魏柏站在路灯下,手握钢筋挤压出的痛感正在慢慢消失,他有些出神,盯住侯金辉走远的方向,微微眯起眼,眼神中一瞬间闪过类似阴暗的东西。
恶心?只有你会吗?要挟?勒索?敲诈?我为什么不行,想护着谁,不择手段也无可厚非。
隔了一会儿,魏柏平复好心情,甩甩手腕,舒了一口气,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像平常一样跟傅知夏打电话,接通的一瞬间,语气变得轻快,又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干爹,我今天好忙,还要抽空闲下来想你,你在哪呢,在干嘛?”
“刚下班,还在公司呢。”傅知夏的语气也是一如往常。
魏柏眼神阴了几分,甚至能想到对方装做若无其事的表情。
魏柏笑着,“唔……最近有什么特别的事吗?”
“嗯……”傅知夏想了想,“有啊。”
“什么?”
“戒指,”傅知夏说,“终于找到同款了,回来给你戴上。”
侯红军痴迷打麻将,一天时间除去吃饭睡觉,屁股几乎从没离开过麻将桌的椅子。
柳婷养胎,侯金辉也不常在家,接送侯小天的任务自然而然落到这个老子身上,可十天半月里,他能有一回把孙子送到接回就数稀奇。
多数情况下,侯红军会领着侯小天出门,并嘱咐他:“爷爷还有事,你自己去,路上看着车,晚上放学赶紧回家,跟你妈说是我接你到家门口的。”
侯红军的话,侯小天贯彻得很好。
因为他不喜欢爷爷身上的烟味,很臭,以及爷爷说话的声音像拉风箱,呼呼啦啦,似乎永远有口痰卡在嗓子眼里。
他不想爷爷送,也不想爷爷接,刚好爷爷也没空,而且,下午放学没人接的话,他可以去公园玩沙子,只要按时回去就行。
为了玩沙子,侯小天偷偷把家里的小红桶和塑料铲装进了背包里。
他好像比同龄人个子矮些,性格也相对孤僻,别的小朋友会跟人手拉手,他就不会,他只醉心于玩沙子。
九点半了。
侯小天还在垒城堡,依然没有要回家的意思。
这是这些天最晚的一次。
魏柏坐在公园沙坑外的石椅上,连帽衫的帽子套在头上,嘴里咬着根棒棒糖,糖块儿偶尔跟牙齿撞在一起,磕碰磕碰响。
他包里还有很多糖,给侯小天买的,可乐味。
这些天,每次送侯小天回家,魏柏都会给他一根棒棒糖,有时候也会带些小玩具,拼图,机械小汽车,竹蜻蜓,或者故事书。
“哥哥,”侯小天又盖了一堆沙子,回头看着魏柏,“我渴了。”
“还要可乐吗?”
“嗯。”侯小天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