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知夏没接话,给膝盖包好纱布,处理完了,又去收拾药箱。
“滚回你床上睡觉,今天别再跟我讲话。”
傅知夏躺下,扯了一把被子,把自己缩起来裹得严严实实。
魏柏耷拉着脑袋,膝盖不方便打弯,一瘸一拐地回到自己的小床。
窗外照进来的月光,隔在两人中间。
魏柏侧身躺着,听了一夜钟表的滴答声,
天快亮了,眼皮才沉沉放下来。
然后做了个梦,耳边有许多声音,在哭、在喊,嘈嘈杂杂混成一片。
惨白的太阳,消毒水味的房间,床单上有许多血,被蒙着脸的尸体躺在下面,医生和护士没有表情。
“干爹?”
魏柏看见傅知夏走向自己,面无血色,对他视而不见。
傅知夏在病床前停住,手指碰到床单,指尖不停地抖,像掀一块铁板,废了全身力气才看到那张脸——我的?
魏柏感到惊恐,那个死掉的人是我的话,那现在的我是谁?
魏柏一低头,竟然看不见自己的身体,也没有人能看见他,他是透明的。
傅知夏一步一个脚印地走出去,魏柏连忙飘过去追。
医院的大楼投下铺天盖地的阴影,迈进阳光里,傅知夏忽然走不动了,捂着肚子蹲在地上吐,可是吐不出来东西。
魏柏也开始痛,像通感,从内脏开始痛,好像活人进了焚化炉一样痛。
他跑去叫傅知夏,到了太阳底下,透明的身体忽然有了形状。
“我在这呢,你看看我,干爹,你看看我。”
魏柏的手穿过傅知夏的肩膀,猝然间,肩膀变成了带刺的玫瑰,扎得他满手鲜血……
掌心一阵剧痛,魏柏攥着纱布猛然惊醒,他坐起身,一抬头,发现傅知夏正坐在床边,盯着自己看,眉头紧皱,一动不动,也不知盯了多久。
“干爹,你醒了?”魏柏心里仍没底。
傅知夏淡淡“嗯”了声,说:“醒了就洗漱吃饭。”
“好!洗漱!吃饭!”魏柏奉旨一样把傅知夏的话重复了一遍,然后捂着膝盖蹦得飞快去洗漱,脸洗得十分潦草,左手撩起水,猫爪子一样单手搓脸几下便罢。
回来时,傅知夏正在盛饭,魏柏就坐在外头等,丝毫不敢碍眼。
这时候手机响了,魏柏像犯了应激症,立马接听送到耳边。
电话是潘小武家座机号码打来的,才一接通,潘小武就开始问:“你怎么样了,有没有挨傅老师的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