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璐瞧着祁同伟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沉郁,心底那点忐忑如潮水般翻涌上来,忙不迭放低姿态致歉道
“对不起,是我当时太过任性,没料到事情会闹到这般地步,我向你赔罪,还望你能宽宥!”
(唉!终究是情深缘浅,罢了罢了,不如就此冰释前嫌,各自安好。)
祁同伟听着这话,心底早已掀起一阵冷笑。
一句对不起就想抹平所有?
当真是金口难开,这轻飘飘的歉意,未免也太过敷衍!
他面上却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意,缓缓开口道
“无妨,说起来,我反倒要多谢你和令尊才是。”
梁璐闻言,瞳孔微缩,满是诧异。
(感谢我们父女二人?这唱的是哪一出?难不成他真要以德报怨?若是如此,我这张迟来的旧“船票”,还能登上他如今的船吗?让我们一起摇摆~一起摇摆……)
念及此处,她的脸颊不由自主地泛起红晕,几分羞怯几分期待。
“若非当年被配到岩台县,我又怎会邂逅我现在的妻子?”
祁同伟说着,脸上漾开一抹难以掩饰的得意。
这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梁璐心上,她的脸颊瞬间由红转黑,难堪与错愕交织,只觉胸口憋闷得慌
——暴击伤害?oo!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祁同伟却似未察觉她的异样,继续说道
“我妻子不仅容貌出众,更是心地善良,这般奇女子实属难得。而且啊——”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眼底闪过一丝戏谑道
“她还为我祁家添了一对龙凤胎,这份功劳可不小。这一切,都得好好感谢你啊,梁老师。若非你的‘鼎力相助’,我又怎能得此良缘?”
字字句句如尖刀般扎进梁璐的心里,她只觉一股屈辱感直冲头顶,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胸腔里的怒火再也按捺不住,声音都带着颤抖道
“祁同伟,你……你太过分了!”
——暴击伤害?ooo!
原来这就是他所谓的“感谢”?
骂人不揭短的道理,他岂会不知?
这分明是故意羞辱!
祁同伟望着梁璐那副窘迫难堪的模样,心底早已畅快得翻江倒海,连带着手指都忍不住微微痒
——哼,这个糟老婆子,坏的很!
他猛地拔高声调,语气里满是故作惊讶的戏谑道
“哎呀,瞧我这记性,真是对不住啊梁老师!我竟忘了,你被人玩坏了,这辈子都没法生育吧?”
“被人玩坏”、“没法生育”八个字,他说得掷地有声,瞬间穿透了咖啡馆的轻音乐,吸引了周遭所有人的目光。
“我擦,大瓜啊,这老太太,还真是人老心不老啊!”
“牛逼。这么大年龄,不坏也停闸了吧,啧啧……”
“嚯,震惊,六旬老太居然想要重金求子!”
……
听着周遭的议论声,梁璐只觉浑身血液瞬间冻结,如坐针毡、如芒在背、如鲠在喉,每一道投向她的视线都像针一样扎在身上。
不等她缓过神来反驳,祁同伟又慢悠悠地补刀道
“梁老师啊,说句实在的,你也挺可怜的
——将来百年之后,连个给你摔盆送终的人都没有,啧啧……真是可惜了。”
“祁、同、伟!”
梁璐气得浑身抖,牙关紧咬道
“你到底想干什么?这般当众羞辱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这个杀千刀的王八蛋!时隔多年,竟然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报复我!他绝对是故意的!)
祁同伟的目光扫过她因暴怒而剧烈起伏的胸口,心底不由恶意地暗忖。
死鬼赵东来倒是好福气,之前怕是没少在这硕大的“球场”练习,没进国足,真是屈才了!
“哎呀,一说起身后事,我倒差点忘了今日来的正事!”
他话锋一转,低头从随身的文件袋里掏出一沓照片,脸上瞬间切换出悲戚的神情,看向梁璐道
“梁老师,你可得有个心理准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