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想。。。要是强行去干预一段感情,用人为的力量进行介入,从而达到某种与当事人完全相反的意料结果,会不会有些。。卑鄙?”
“如果你的出发点是好的,就不能用卑鄙来说。”
“任苳流,其实。。。我跟你在某些方面的想法是一样的,我的确很在意我小姨的感受,我也很理解她想念赵樰的心思,可是人总得向前看吧。。她一直这样,什麽时候才是个头呢?”
“一个人守着跟另一个人的回忆。。度过馀生,这种爱情的确是称得上伟大,如果写进书里,我想那会是被很多人赞颂的宝典,但要是放在一个活生生的人身上,会不会有些太残酷了?”
向煜擡起手,指尖在任苳流的眉骨上抚过。。又滑落在她的左眼尾的那颗黑色小痣上。
“我小姨这些年,一到她跟赵樰相识的那天,就去寺庙里放生鸽子,我已经数不清她放生过多少白鸽了。。。她把希望寄托在那些白鸽身上,似乎只要放够到一定数量,就能带回来赵樰的消息,可那些被放生的鸽子究竟到哪里去了呢?过得又好不好呢?她寄托希望的东西,连自己的命运都无从知晓,又怎麽能掌握别的人命运?”
“可要是一旦这麽做,就等于打碎了所有希望。”
任苳流挑破她们共同担心的事情。
“那你觉得,是打破希望。。让她不要再执着沉溺,还是继续让她活在一个有可能。。或者根本就是虚妄的梦里呢?”
“这两样。。。好像,都是个很大的难题吧。。。”
她们所谈论的东西,进入了一个死胡同,进退两难,不管是选择哪一种,都会头破血流。
“再等等吧。。。”
任苳流还是否定了头脑中的那个人为干预的想法,但却也留下一定的空间。。让其不要彻底放弃。
“再等一年。。。”
向煜没有说话。
再等等吧,再等一年。。。
年复一年,被时间的怪圈,就这样始终笼罩。
这个年,因为南嘉的出柜而变得有些磕绊,任妤一时难以接受自己的女儿是同性恋的事实,但她也不想用那种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老套戏码,去逼迫南嘉,于是便采取了一种不闻不问的隔绝态度。
“我妈妈这次是真的恨上我了。”
“怎麽会,小姨只是一时没办法接受。。。”
任苳流揽过南嘉,揽过这个表面看上去天不怕地不怕,总是因为一些大条神经引发的好像一副没心没肺的妹妹,她知道。。南嘉的所有的底气与自信都是来自原生家庭的富足。
“给小姨一点时间,也给你自己和蔚至一点时间。。。”
“你要相信,虽然时间不是解药,但解药全都藏在时间里。”
南嘉点了点头,但还是没忍住难过的心情,她把脸埋在任苳流的肩上,偷偷地掉眼泪。
另外一旁的蔚至,心里充满自责。
“是我的错,我不该让她让为难的,都怪我。。。”
“这时候再说怪谁不怪谁,没有意义,除非你能放得下南嘉。”
“我放不下。”
“那不就行了,你又不是没出过柜,你那时候可比南嘉还要惨烈,要我说,早晚都得来这一下,长痛不如短痛。”
蔚至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把脸埋在任苳流肩上哭的南嘉,径直走了过去。
南嘉一见蔚至过来,立马就抹了干了眼泪,可她的脸上分明还漾着泪痕。
她对着蔚至笑,小拇指勾住蔚至的掌心,似乎又变回了那个大大咧咧的姑娘。
任苳流则走到了向煜身边。
向煜说:“南嘉长大了。”
任苳流却又不同看法,她想到了在任媃去世後,南嘉陪着她跟文央住在一起的那段日子。
她想,南嘉其实很早就长大了,只是。。在她们这个家里,太需要一个无忧无虑的孩子了。
是在白雪飘落的那一天,大地铺满晶莹,万物待发的生机,只等这一场雪化後再度苏生。
她们打算配着这样的美景,在家吃一顿热腾腾的火锅,给新的一年开一个热闹非凡的好头,也给即将结束假期一个愉快尾声。
窗外冰天雪地,窗里热辣滚烫。
四个人,成双成对,一切都是那麽完美钟意。
山水画墨里的意境,在这一瞬照进了现实中。
就在向煜剥了一只虾,放进任苳流碗里的时候,她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周一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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