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鱼的衣物对于邱秋来说大了一点点,本就拖沓的衣物,在邱秋身上显得更加累赘。
长长的袖子衣摆拥着他,连帽子都是大的,微微向下勉强卡在眼睛上面,邱秋看起来白皙的小脸,显得更加孱弱,娇弱弱的像一朵很容易受伤冒出汁液的小花。
锦鱼拉起邱秋就走,两个人手拉手快步在这偌大的院子里穿梭起来,之前邱秋本想带上姚经安的,不过锦鱼劝他说,姚经安是太子从小长大的弟弟,不会又危险的,更何况人越多越显眼,自然只能送邱秋走。
邱秋深觉有理,他在心里说,没关系的姚经安,等到讲义气的邱秋出去了,他肯定会找谢绥把姚经安救出来的。
锦鱼果真是打听好了,这庭院中巡逻侍卫一批又一批,若真靠邱秋一个人逃肯定逃不出去,而锦鱼也像极了他的名字,带着邱秋在院子里穿梭,流畅自如,不知道他脑中这样想象过几次。
靠近厨房那里,忙碌的声音越发大,太监们急忙卸新鲜蔬果,将空的框子再放在板车上。
锦鱼和邱秋躲在一旁一层一层的矮树林里,只等着机会,就越进那些空筐子里。
邱秋激动的浑身在都,呼吸声越来越重,锦鱼同样手心出了汗,他此举是真豁出命来帮邱秋,若是被人发现,邱秋还可被利用,但锦鱼只有死路一条了。
终于机会来了,太监们忙着理菜,天色黑,灯光暗,送菜的货夫也坐上马车准备离去。
锦鱼瞅准机会,带着邱秋猫着腰一溜烟借着树木、车子的阻挡,爬上板车跳进那些筐子里,牢牢用盖子盖上。
锦鱼在下,邱秋在上,锦鱼拉着邱秋,腾出一只手,在邱秋身后摸了一圈确保邱秋的衣物全部进来了,他才松了口气。
邱秋和锦鱼两个人蜷缩在一个筐子里,邱秋趴在锦鱼身上,耳朵旁是锦鱼咚咚咚的心跳声,原来他也这样紧张。
筐子是竹编的,邱秋眯着眼睛还能从缝隙里看到外面的样子。
很快板车晃晃悠悠地启动了,到这一步没有人发现邱秋和锦鱼的消失。
邱秋终于暂时松了口气。
等到这马车驰出了这间罪恶的宅子,邱秋才发现这宅子就在京城中,甚至是还颇为繁华的地段。
离谢绥这样近,他都没发现吗?邱秋一时气愤,在筐子里小小哼了声,气流洒在锦鱼脸上,让他眨了眨眼睛。
而此时此刻的谢绥终于排查到了几座宅子,正在逐一排查,太子动作越来越大,皇帝还没死呢,他就敢做出某些堪称谋逆的动作,姚景宜和他并不在一处,他已经派人去将暂时受困被蒙蔽的皇帝接回来,皇帝不喜谢氏,但必要时反而会是助力。
谢绥知道再不解决这个被毒逼疯的疯子,谁都不会好过,尤其是在太子那里的邱秋。
想起毒,谢绥眼眸一暗,如果说他给太子做的手脚不过是不痛不痒的一些东西,那姚景宜对太子动的手却是彻底摧毁了他这个人,否则依着太子谨慎深沉的性子,怎么可能这样疯狂。
亏得邱秋还觉得姚景宜是什么好人,明明……明明比起他要狠毒的多,全是被姚景宜给迷惑了。
近些日子,姚景宜又给太子一重击,不久前才接到密保,说太子匆匆离开皇宫,往京城某个地方去了,谢绥便猜测太子是去找邱秋了,那邱秋此时必然危险,他必须赶在太子之前找到邱秋。
于此同时,太子和身边的石川骑马赶回那座用来囚禁人的府邸,石川一进屋便朝邱秋住的屋子赶。
那屋外只有一个太监四处找着什么,见他过来扑通一下跪倒在地上,不等石川问,便全都交代了:“里面关着的那位郎君和太监锦鱼一起不见了!”
紧随其后的太子正好听见这句话,他双目通红,额角青筋暴起,似乎在时时刻刻饱受折磨。
他捂着头大怒:“封锁府邸,快去找!”
石川立刻将人分成两部分,一部分在府内搜寻,而另一部分则出府寻找,而石川在得知锦鱼的职务和邱秋丢下的衣服后,果断出府。
马上石川面色冷硬,背后跟着弓箭手,纵马在凌晨天还未亮的街道上。
邱秋和锦鱼有惊无险地躲藏在筐子里一路行到送菜人家里,趁着送菜人没有察觉,锦鱼带着邱秋爬出来下了车,在街道上狂奔起来。
“郎君接下来我们去哪儿了?”
邱秋抓紧了出来后反而惴惴不安的锦鱼的手:“去藏秋阁,谢绥肯定在那里。”
锦鱼的手头一次被这样的贵人主动握住,他微微一愣,原本害怕自己没用会被抛弃的心情也被邱秋安抚了。
两个太监服饰的少年男子在静悄悄的街道上跑着,周围商铺没有开门的,他们想找匹马都找不到,早知应该借一借那送菜人的马匹才好。
邱秋衣服长,跑起来微微拌着脚,他嫌不够快,就一边七拐八拐地跑,一边脱衣服。
可也就是在这个屋空隙,他们身后竟响起急促的马蹄声,邱秋梦寐以求的马在这时出现却并没有让他感到欣慰或者出现任何希望,两人互相对视,心里均是一沉。
下一刻,邱秋也顾不上脱了一半的衣服,发疯似地拉着锦鱼往前跑,一边跑一边哭,泪水在这个时候就是累赘,模糊了邱秋的眼睛,叫他看不清路,险些被一根木棍绊倒在地上。
邱秋抹了抹眼泪,咬牙抓着锦鱼,尽管他浑身都不断发抖。
石川远远便看见两个相似的身影,一个衣服都脱了一半,袖子在地上拖着,努力捣腾两条腿,恨不得飞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