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怎么都融不进去的是她儿子谢绥,正妄图从缝隙里让邱秋看到他。
姚峙:真是一家子性情中人。
邱秋和自己爹娘抱头痛哭一会儿,自觉不太雅观,挣扎着出来,把眼泪都擦到谢绥身上。
邱秋娘还想追问什么,邱秋这时有几分大男人的样子,让他娘别急,之后有时间去说。
他抬起头,看向姚夫人乖乖跟姚夫人问好,而姚夫人身后不远处还跟着一个男人,面容端肃,让邱秋一看见他就想起“谢”字。
邱秋看着男人古井无波的眼睛,一路后退,退到谢绥怀里,以着一种自以为不起眼的样子偏头问谢绥:“这人是谁啊?”
眼睛就盯着那男人,任谁看都能看出邱秋此刻背地里蛐蛐的就是谢玉。
谢绥也跟着邱秋的样子,光明正大地偷偷议论人:“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谢玉,我母亲……”
谢绥的话未说尽,邱秋就已经了然,这事谢绥私底下和他说过,是姚夫人年轻时的心上人。
邱秋知道男人的身份,就站直了身子,看起来落落大方,朝着谢玉作揖。
很乖巧的后辈。
谢玉点点头,并不在意地退回房中,他和这里的人不熟悉,万事都依礼而行,看起来有些古板,只对姚峙有几分好颜色。
邱秋是个喜欢别人注意他看重他的性子,谢玉虽然年纪大,但看起来很冷淡,这让刚才表现得很好的邱秋有点不满,撅着嘴。
姚峙上前哄了他几句,向他解释谢玉就是这个性格,这才把耍小性子的邱秋哄好。
整个院子里,几个人全都围着邱秋,谢绥站在邱秋身后,姚峙哄着邱秋说话,很热闹,邱秋成为了众人的中心。
这让他感到些虚荣快乐,当初邱秋刚进京的时候可不是这种众星捧月的待遇。
邱秋靠在谢绥身上和众人在一起叙旧,热情劲头下去,他就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时不时四处观望像是再找什么。
谢绥很敏锐,低头问他:“怎么了?”
邱秋有点低落:“湛策去哪儿了?他好了吗?”邱秋一直惦记着湛策,当初在马上,湛策是怎么跌下去的,他历历在目。
看着邱秋这样,谢绥眼里划过一丝暗芒,他故作大度地笑了笑,说:“人没事,就在他院里,还在养伤,邱秋要去看吗?”
他这样问,就已经做好邱秋不拒绝的准备,果然邱秋顿了顿,暂时告别这些长辈,跟着谢绥去看望湛策。
“湛策伤重其实静养最好,少些人去看他,他养伤越有效果。”谢绥一路上走着这样说。
邱秋啊了一声:“这样吗?”谢绥便开始期待他的回答。
“那谢绥一会儿你不要进去好了。”
失望失败失落,谢绥握了握拳头,笑着拒绝了邱秋的提议,他给出的说辞是主人家应该去探望探望,给出些诚意才好。
邱秋不做他想,哦了一声。
靠近湛策的院子就闻到药味,邱秋鼻腔开始堵了,他吸了吸鼻子,心里发闷。
湛策当初伤那么重,指不定现在奄奄一息,看起来多虚弱呢。如果湛策今后一辈子卧病在床,那,那邱秋愿意今后用自己的俸禄养活湛策,邱秋咬牙决定。
而一旁的谢绥,还不知道邱秋心里已经做出这样一个说出来会让他嫉妒的决定。
推开门,越过一面朦胧屏风,邱秋走进里屋,湛策就半躺在床上,手里拿着一本兵法书再看,并没有邱秋想象中极其凄惨的样子。
湛策听见门吱呀和人脚步声,还以为是藏秋阁的下人们进来做什么,他书都没放,只说:“进来做什么?”
“我进来看你啊,湛策!”邱秋自觉回答了湛策的话,扑通一下就准备往湛策床上跃要抱住湛策。
不过没能真抱住人,跃到半空,邱秋停滞住了,他刨了刨手脚,谢绥捞出来半空中的邱秋,把人捞劲怀里。
邱秋:“唉?”
谢绥淡淡解释:“湛策身上还有伤。”
邱秋就只好安分地坐在湛策床边,不再出什么幺蛾子。
湛策看见邱秋身后的谢绥,脸上的笑稍稍落下去一些,同时也收回了下意识伸出去的手。
“郎君,小郎君。”湛策简短称呼了藏秋阁内谢绥邱秋两人的称呼。
谢绥点点头,眼神居高临下地睥睨一切。
空气里似乎暗潮涌动,杀气弥漫,但邱秋毫无察觉。
他捧着脸,手肘支在湛策床板上,眼睛上下打量着湛策,眼里是掩不住的担忧难过:“湛策,你好点没有,不会死吧,我对不起你,当时都怪我太脱后腿了,要是我很久一样有武功就好了。”这一点还是要怪湛策,明明之前邱秋恳求他教他武功,可是湛策总是不肯,难道就因为邱秋身子弱还爱偷懒吗?
他把“死”挂在嘴边,也不管别人听见怎么样,只一味表达自己的内心想法。
湛策也不在意这些,相反他还有些高兴:“都好,保护你不是我应该做的吗?”
湛策真好,邱秋又不计较湛策之前对他不好不教他武功的事了。
邱秋心里对湛策愧疚,就止不住地想对他好,回头拉着谢绥又是撒娇又是恳求,让谢绥给湛策好多好多钱。
湛策看着他们二人,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最终还是忍耐下来。
谢绥自然答应下来,邱秋听不懂什么叫做侍卫为主子死是应该的,他只知道欠了湛策的恩情就一定要还,那谢绥作为邱秋的相公,自然能替他做主。
邱秋又问了问湛策那日的情景,又将自己多么机智从头到尾给湛策说个明白,在邱秋嘴里,他俨然是三皇五帝那样伟岸的人物了,比有武功的湛策还要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