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推这个动作有阴影了,胆怯地往后退了一步,男人见状伸手制止:“不得无礼。”
邱秋这才抬头看见男人都样子,长相俊美有一双丹凤眼,时而甚至有些阴柔,给人的感觉却很霸道说一不二。
邱秋不敢和他多说话,只是无力地靠在柱子上对他小声说了句抱歉,男人也不多说,笑了一声说不用,两人就错开分别走了。
他们从邱秋身边经过时,他似乎还能闻到一股肃杀的味道,像是刑场上的刽子手,邱秋打了个颤不敢多想,匆匆离开。
而他没有看到的地方,早就离去的男人在暗处看着他的背影,他身边的侍从上前询问:“殿下,他看见了我们,要不要……”
男人脸上没有刚才的温和,看着邱秋片刻又收回目光:“不用,他生病了,一面之缘,恐怕过一会儿就忘记了,杀了他反倒引起的动静大,走罢。”
邱秋转头就忘了那人,头上发虚汗,让僧人给他指去寺后面。
寺后面就是僧人们的禅院,周围种了松柏,地上铺了很大块的青石砖,打扫的非常干净。
邱秋一颠一颠地从很高的青石台阶上慢慢拐下去,禅房不大排列整齐。
邱秋找了间偏一点的进去,这件禅房稍微大点,摆设和其他房间稍微有不同,里面还有一个书架,看样子像是爱读书的和尚。
爱读书干嘛不去科举,反而来当和尚,邱秋搞不懂,他坐在僧人的床上歇息,借机观察起这件屋子。
不仅有书架,还有书桌,上面铺了纸放了墨条毛笔。
老天!老天!邱秋心里吱哇乱叫,脑袋和眼睛拖着身体就过去了。
这墨竟然是松烟墨,千金难求,他没用过也更没有,也就是见一个南下富商拿出来显摆过。笔他看不出来名头,只是尖齐圆健,也是好笔。
天哪!
邱秋又捧起一方砚,这也是名品。
他爱不释手,不停摸来摸去放在脸颊旁摩挲傻笑,刹那间他起了别样的心思,但很快又否定,他还得考贡士呢,可不能损害名声更不想进大牢。
如果他知道主人是谁,能和他交好就好了,这样能不能拜托人家送给他几件,邱秋做着白日梦。
正对着满桌珍品发呆的时候,屋外突然传来脚步声,邱秋抬眼看过去,透过窗纸看见一道模糊的身影,步履从容,身姿风流,看起来有点眼熟。
身影走近越来越清晰,是谢绥。
他怎么在这儿?邱秋惊疑,难不成是方元青死了来抓他的,这该怎么办才好!他脑子烧糊涂了根本没意识到这其中的逻辑漏洞。
邱秋心脏敲锣打鼓,他飞快看了一眼全屋,咬牙赶在谢绥进来之前,躲进了床下面。
谢绥进来扫视了屋子一圈,邱秋看到谢绥在书案前停留了一会儿,接着就往床边走来,然后就坐在床上不动了。
邱秋看了看近在咫尺的谢绥的衣角,努力缩了缩身子,抱着手臂放在胸前。
这是什么意思?他不走吗?好吧,他不走,那等他睡着之后偷偷溜走好了,邱秋脑子糊涂了天马行空地想些有的没的。
但是谢绥坐在那里没有动,没有脱鞋没有上床,邱秋甚至听到了翻书页的声音,他竟然在看书。
等等,这屋子是谢绥的?邱秋终于想到这个问题,那就不是来抓他的,那干嘛不出去。
不对,他现在行踪鬼祟,出去被误会是偷东西的怎么办?
天哪,那些笔墨都是谢绥的,老天!老天!真不公平,谢绥怎么这么有钱家世还好!
邱秋躺在冰凉的地板上微微瑟缩着,腰间的伤痕有些发痛,他忍不住轻轻动了动身子。
再忍一会儿,等到谢绥出去就好了,反正他也不累,就是有点冷,不对,有点热,邱秋悄悄呼了口热气,身下的地板让他又冷又凉爽,还好这里打扫的干净,连床底下都这么干净。
谢绥听见床下老鼠一样悉悉索索的声音,面不改色,依旧翻着手中的书页。
不知道过了多久,邱秋眼前开始黒蒙模糊,烧的更加糊涂,他腰间的伤似乎变得剧痛难忍,让他几乎呼吸不过来。
他看见视野里的华贵衣角,伸出手轻轻扣上面的花纹,边扣边想谢绥怎么还不走,又想讨厌,连衣服都穿的比他好。
他生气了,要把上面绣的花纹拆下来,越扣越起劲。
屋子里咯吱咯吱作响。
谢绥轻皱下眉,不知想到什么把门外的吉沃叫了进来。
吉沃终于能进去了,谢绥偶尔会来寺里清修住上几日,本来是随郎君到寺里拿些东西,谁知道走到门口,郎君摆手让他留在外面,自个儿进去。
吉沃推门进去,看见谢绥端正坐在床边一呆,接着顺着目光看到床下露出的一截衣角还有一双手,不止,还有小半个身子。
眼熟,这谁家小贼这么蠢?
他当即明白了郎君的意思,立刻捂嘴装作震惊:“呀!这床下怎么还有衣服露出来呢?”
那双玉白的手猛然一抖,飞快缩了回去,紧接着床下人像是受惊了,叮呤咣啷一顿响,给人感觉他是要出来了。
但最后,一只白的晃眼的手咻一下出来,慌里慌张地把有可能暴露出来的衣角全都搂回去,又缩回去。
小半个身子依旧能被看到。
吉沃被这一顿操作给整的目瞪口呆,他只能说的清楚一点:“呀,床下怎么藏了个人?”
小贼的身躯又抖了一下。
谢绥低声呵斥:“出来!”
吉沃这才看到小贼慢吞吞地抱着衣服从床下钻出来,撅着屁股往外爬,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