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回到寝室,汪绮梦对她说话:“哎,今天轮到到你值日。”
李美霞赶忙说:“真是抱歉我忘了,现在就打扫。”
睡她上铺的秦青在看书,眼都不带瞟地接话说:“我扫过地也拖过了,垃圾也倒了。”
“那下次轮到你值日我来替哈。”她接着补一句:“亲你真是人美心善。”
“不用。”
“靠,老秦你对她这么好,是不是有啥阴谋诡计?”汪绮梦怪声叫道。
“你有病!我意思,不,用,谢。”
秦青这个人很矛盾,明明长着一双极勾人的眼,睫毛浓密的不像话,她偏偏喜欢短发打扮,穿着也是中性风。
寝室里同学开玩笑说她是个要找女朋友的女人。
汪绮梦是寝室长,开学那天提醒不让挂蚊帐的就是她。
何春梅和杨玲玲、张帆手拉手进来,三个人手里都拎着好几个塑料袋。
进门后,这三人还在叽叽喳喳今天去买东西的趣事。
次日,李美霞去大红门和西单逛了逛,看了一圈饰品摊位和卖首饰头饰的店铺,里头琳琅满目的商品和没断过的客流,让她瞬间决定做这个。不过她不是卖成品,是买回来各种珠子和小零件回来自己串。为让货物看起来高贵高档些,特意买了一个木质的大托盘和一块绒面藏青色丝巾。
寝室中间有个长桌子是大家吃饭或者看看书用的。
李美霞把批发来的一包包串珠放在鞋盒里竖着,又把透明的鱼线按着需要的长短给剪了。串好一串,她就整齐摆进托盘里做个造型,两个多小时串了12个手串和5条项链。珠串放在藏青色绒面上衬托得更加灵动精致。
汪绮梦像是喜欢这些小东西,她爱不释手地摸来摸去,“你串这么多是要拿去卖啊?”
“是啊,我看周六日有学姐在摆摊卖袜子,我也想摆个玩玩。”
“我的天啦,摆摊?你真能豁的出脸面啊?”
“靠自己双手赚钱不寒碜。”
“卖什么价啊?太贵了可卖不出去。”
“嗯手串卖8元,项链卖15元,你看怎么样?”
一直悄没声息的秦青突然开口,“手串卖我一个,算我给你开个张。”
李美霞赶紧把盘子托举到她床前,谄媚地说:“秦大人,您老选哪条?”
秦青长长的食指虚空点那条纯色透明珠的。
“秦大人的眼光是极好的,这条手串您别看它是透明色,成本可是里头最贵的,小的立即给您安排上。”
李美霞抓起秦青右手腕给她利索套上。
秦青被她这突然亲热的举动,搞得有点手足无措小脸通红。
汪绮梦奇怪地瞅她,声音略微尖锐地嚷:“我去,李美霞摸你一下手腕,看你脸红得像猴屁股!等哪天帅哥搂你一下,你丫不当场晕人怀里?”
秦青嘟嘴生气,居高临下地把枕头她头上死命地揉!
汪绮梦咯咯笑着反击。
这两人真是,哎,一直这样无厘头的胡闹。
第二天下午放学后,李美霞就把摊位支棱在了同学们经常散步的路上。
生意嘛,摆摊2小时能卖个2条手串,太残忍了。她又进了些有民族特色的藏式珠子,还从市场的盗版书摊寻摸到一本编织彩绳的书。
李美霞这人就是这样,不会怕什么,用心去钻研实践就是了。很快她把蛇结、金刚结、双联结、酒窝结、包心四股辫都学会,搭配上她的买来的各式各样的珠子和小挂件,真是独一份的款式。
何春梅的奶奶会绣花,她从小就看颜色搭配,张嘴就给彩绳搭配色提意见。编织绳虽成本不多也不难,可浪费时间啊,李美霞把价格提了提,手串卖10元一条。项链就没做这种复杂的,学生们挑选手串的多,买项链的少。
李美霞发现除去周六日,周一到周五还得是校门外头热闹。毕竟外面路过客流,不像学校里只有学生买。她想学那些卖盗版光盘的把货物藏在身上,随时随地地装作路人,城管来了不用跑路。又过不了心里那一关,做不到见人招呼一句:“买手串吗?”然后把衣襟撩开,让人选挂里面的货物,这跟邀请陌生人看胸脯一样羞耻啊。
一心想赚钱的她咬秃了两个指甲盖,才找到了好办法:手串用曲别针别在黑色伞面上,撑开能招揽生意,城管一来就收伞,总不能因为打着一把装饰华丽又怪异的雨伞站在路边发呆就上来找茬吧。
李美霞忙着去挤大课间的好位置,忙着校园外摆摊卖串珠,每天忙得像盐滩上的羚羊。晚上既要看书自习还要抽空构思珠绳的颜色搭配。她把自己时间安排得紧紧密密,压根儿没想过新交的朋友。
她清醒地知道:没有解决生存问题就去幻想不切实际的感情生活,等于是给自己附加烦恼。再说了,男人再帅不过是蓝粉骷髅,再爱最终也都那样。
李美霞不想招蜂引蝶,却有苍蝇套上条纹毛衣冒充蜜蜂,妄图采采她这铁树开的花。
她第三次郑重跟张如良说:“我一心只想学习,不想谈校园恋爱也不想和男同学搞暧昧。”
张如良摇摇头,坚持李美霞只要跟他相处一段时间就会改变这种愚蠢的想法。
为了躲避这个爱穿条纹衫的自大狂,李美霞下课就回寝室根本不敢在外面逗留。今天瞧着天气不错,她悄摸摸地出去溜出去摆摊,没半小时就阴着脸回来。
尹秀芳和仨朋友正嬉笑闹着贴卫生纸条——打扑克牌,诧异地问:“怎回来这么早?”
李美霞把物品放好,没好气地说:“假蜜蜂蹲守那里张网等我呢,只能撤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