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红霞又鬼切切地贴近说话,“我带了几个红薯,一会塞到谷场的稻壳堆里埋着,你吃不吃?”
稻杆堆成草垛,扬出来的空稻壳和碎秸杆都是就地焚烧成灰再送回地里肥田的。
冒着黑烟的堆头烧得慢,小孩们往里头塞红薯、玉米,等个十几分钟就能焐熟了。
面对继姐的不断讨好,李美霞适当地要给个面子。
毕竟两人在一个宿舍住过三四年,知道她嫉妒自己,小动作也不少,倒也没真伤害过她。再说这种村间野趣,她好多年没有经历了,当然要参加。
两人把红薯埋好,吃饱的牛赶进村部的牛棚里。算着时间差不多熟了,说去翻红薯吧。
远远地,看见李天赐带着俩差不多大的小子,正用棍子扒拉她们埋的红薯。黑乎乎的红薯被戳出来,敲去烧焦的外壳,不顾烫嘴地吃起来。
气得刘红霞跑过去,指着他们骂贼,让他们还!
“我吃的是我家的红薯!”
“那是我拿来的,我埋的,你要吃自己埋。”
李天赐被又搡又推,觉得小霸王的自己在小伙伴面前丢了面子,也不管手里还在冒烟的枝条就猛地抽打大姐!
夏天衣服薄又是化纤的,一股焦糊味瞬间弥散。李美霞喊刘红霞赶紧躺下打滚,又急急地抓地上的浮黄土洒灭她身上的火。
小孩们吓的一哄而散。
李天赐梗着脖子不动,嘴里嘟囔着:“我不是故意的,是你们先打的我。”
李美霞一头恼火,看着刘红霞躺在地上哭,衬衫后面被烧焦了一大块。后背全是灰,暂时看不出有没有伤破皮,发辫尾也被燎焦一小段。
她抢过李天赐的树枝用力扔在火堆上,拽起他胳膊,狠狠抽打屁、股,骂他“真孬种!坏种!”
这家伙从小就这么毒,怪不得长大后不学好还虐猫。越想越气,就使劲用力搡他。
李天赐被搡得连连后退几步,踉跄几步后摔了个狗啃泥,终于“哇”地哭出来,往家跑去。
这时候,天边的火烧云分外绚烂。
“哭啥啊,回家洗洗,看看有没烧伤。”
“呜呜,衣服烧坏了,我妈要打我了。”
刘红霞哭叫的太惨,路过的村里人看过来,以为是两女孩在拌嘴打架。
李美霞被她哭得头疼,只好说:“好啦好啦,你跟我回去,我用缝纫机给你补补。”
“能补得能跟新的一样吗?”她哭得一嗝一嗝的。
“想什么呢,把这块剪了,用不穿的旧衣服给你补个方块丁,我尽量找颜色一样的,行了吧。”
刘红霞渐渐平复下来,手背摸着眼泪抽泣地点点头。
回到家,李美霞打盆水给她擦洗后背,只是烫红没露红肉,又拿出自己的衣服给她换上。
缝纫机被两女孩抬到堂屋门口,这里光线好。
李美霞把衣服焦坏边剪掉,找出不穿的旧衣服比对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