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叔叔安慰她任何事都会有法可依的,哪怕亲人也不能随便打人。
李美霞在前面带着路,警察被人喊住。原来是上次和倪老师一起吃面的男老师。
男老师和警察握握手,“老杨,今儿过来执勤啊?”
“嗨,老郑可吃饭了啊?你们一中学生报警说有两个老人在欺侮三个未成年学生,可能会有较大的肢体冲突,请我们过来制止。”
两人一看就是关系好的朋友,李美霞瞬间有了底气,忙把刚才的事给男老师简练说了下。
男老师点点头说:“我知道情况了,走吧!”
学生凉粉店门口,一个扬铁勺的女孩正在对抗一男一女,双方胶着状态。
杨警察喊话让她们都停手,板着脸询问怎么回事。
徐奶奶抢着说:“警察同志你快把这畜牲抓起来关大牢吧!这小畜生把她爸爸胳膊都打青了,你看可是青了?”
徐二强配合着他妈妈的话,把袖子撸起来胳膊凑到警察眼前让他看!
杨警察下意识摸了摸腰部的警棍,对方离得太近,他下意识误判为:袭警。还好下一秒,他克制住了。
“我看到了,是有红肿,为什么打架呢?”
“这小畜生跟她姐姐不回家,跑来城里浪!我们农村人种地抓不到现钱,这不是家里有急需用钱的地方嘛,就一大早坐汽车来找人,求她们给她爸一点钱救救急。这小畜牲不给钱还打人!还用那么大的大铁勺打人!这要打到人头上还不打破头啊,这心毒心狠的,就跟她妈妈一个操性!……”
杨警察实在听不得徐家老太太的污言秽语跟机关枪一样啪啪啪没个停歇!
他一脸严肃地抬手做制止手势。“好了,你讲的我知道了,现在小姑娘讲讲情况。”
徐仁妹上前一步想说话,当她看到李美霞和警察叔叔的关切眼神,一直绷紧得心理承受不住了,委屈地哇哇大哭。
她的话说不出来,没关系,徐二妹上前一步口齿利落地说:“警察叔叔,我是徐二强的二女儿,我姊妹三个,妈妈在北京打工,今年清明节出意外找不到人了。爸爸不肯去找人,还逼我们姊妹辍学,还把我们赶出门不让回家。后来我们村长和当地派出所出面,让我和小妹回了家。我今年初三刚考完试,他们就把我赶出来,让我以后自生自灭。我大姐更可怜,她读书好,在一中读高二,学费、生活费家里是一分不给,让她自己想法子。我小妹现在初二,等到初三也会被赶出来自生自灭。”
徐二妹停了下来,倔强地仰起头眨眨眼硬憋回眼泪。
“我们在霞姐哥哥的店里帮忙混个吃饭钱。结果他们找来了,先是咬定我们是老板张口就要五千块!后来给他们看营业执照知道我们不是老板了,还逼着我们拿600块钱出来上供,不给就打人又在店里骂人闹事,后来站门口耍泼嚷着叫大家来围观。”
杨警察严肃地点点头,问徐二强是不是这么回事?
徐二强点点头,毫无愧色地说:“差不多吧。”
儒雅随和的郑老师自我介绍:“我是一中的老师,我姓郑。”
徐二强判断老师伸手是想要跟他握握手,受宠若惊地伸出左手,发现顺了,赶紧换成右手迎接即将到来的接触。
面对面的郑老师右手越抬越高,五指插梳厚厚的秀发还潇洒地甩甩头。
徐二强眼见自己会错意,忙把掌改成拳尴尬撤回。
他俩这番不对路数的互相装b操作,简直让憋笑的李美霞她们憋出内伤。
郑老师认真询问道:“听说你有病,是精神上的还是身体上的?”
徐二强以为女儿在造谣污蔑他,举拳头狠狠吓她们一下,转头冲着郑老师谄媚地说:“别听她们瞎讲,我什么病都没,一顿能吃三大碗饭!双抢时候一担60斤稻穗挑上肩,我在田埂上跑得飞快呢!”
为证明自己身体棒棒,他使劲捶捶自己干瘦的胸脯,确实锤得邦邦响。
“听说你三个女儿,徐仁妹是老大有十几了?”
徐二强撇撇嘴回道:“我倒血霉摊到仨赔钱货,周岁?好像是17?18?”
他自己越说越不肯定,转头看他妈妈。
徐奶奶也记不清周岁,农村人都是讲虚岁的,“老大今年好像虚岁是19吧?”
郑老师对着杨警察说:“家长承认自己身体健康有劳动能力,仨女儿都是未成年人,老大老二都是被事实遗弃。按照我们国家未成年人保护法,这个该怎么定罪?要判刑吗?”
徐奶惊讶到嘴巴都合不上了,连声问:“这这怎么讲话啊,我们我们没犯法啊!”
郑老师安慰她:“奶奶不要急,徐仁妹姊妹仨的扶养义务是她爸爸的责任,你是奶奶没有责任不会判你的刑,放心吧。”
这话说的,什么叫放心?二强更不能被判刑啊!
徐奶奶急了,攥紧警察衣服追问是什么情况。
杨警察把她的手放回去,腰板笔挺地严肃对着徐二强说道:“刑法第260条关于遗弃罪规定:遗弃罪对于年幼、患病或者其他没有独立生活能力的人,负有扶养义务而拒绝扶养,情节恶劣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1而你作为家长是具有扶养能力的,这样吧,你们跟我去派出所走一趟做个笔录。”
徐奶奶听不懂更觉得害怕,拽紧儿子的衣服不放手,叫嚷着:“我们不要钱了,我们这就回去总行了吧!”
杨警察拉住惊慌又负隅顽抗的徐二强说,“如果你不同意跟我走,那我就要动用拘禁器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