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序抬眸,望向漆黑的夜空,看向纷飞的落雪,长久的沉默后,他终于下定决心,胆小懦弱了十几年,总要为自己勇敢一次。
手指冷得僵硬,却还是用力的握紧了手中的伞,拂去一身落雪,再度朝前方走去,膝盖受了伤,相比来时,走的更慢了,但他的步伐却无比坚定。
终于,穿越风雪,来到那条熟悉的走廊,商序收了伞,身躯已冷得僵硬,他动了动僵硬的手指,双手合十,对着手心轻呼一口热气,让僵硬的手指回暖,待手指能动后,仔仔细细的将身上的落雪扫去,又整理一番仪容,确认无误后,才向她书房走去。
忐忑的心在看见她书房中的黑暗时,再次凉了个透,她不在这里。
商序垂着头,站了许久,直至确定里面不会有烛光亮起,这才转身离开,相比来时的坚定,他离去的步伐沉重了许多。
商序失魂落魄的拿起自己的伞,正准备离开,身后一道年迈的声音叫住了他。
“商公子,商公子,留步。”
商序停下动作,回了头,一个上了年纪的中年女子,正向他走来。
“管家。”他轻唤一声,“不知你找我有什么事?”
管家来到他面前,笑的很是和善,“瞧我这脑子,一忙起来,竟把殿下安排的事给忘了,要不是看见你,我还想不起来咧。”
听到“殿下”二字,商序心中一紧,提着灯笼的手都晃了一下,他掩下心中慌乱,竭力维持平静,问道:“什么事?”
“殿下今日出去了,不知什么时候能回来,让我转告你,她今日不去你那用膳了。”
管家自知理亏,“商公子不会怪罪吧?”
商序黯淡了一路的眼睛,在听到她话的瞬间亮了起来,原来她没有忘记他在等她,身上似乎没有那么冷了,他摇了摇头,急急问道:“殿下可说什么时候回来?”
管家往廊外看了一眼,迟疑了片刻,不太确定道:“应该快回来了。”
商序得到想要的答案,朝她露出感激的笑,“多谢管家。”
管家笑眯眯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才抬手擦了擦头上的虚汗,要是让殿下知道她把她交代的事情办砸了,指定要罚她,现在只能祈祷殿下不会发现。
——
商序离开后,并没有直接回去别院,在原地思考一番后,他打算去府门口等她回来。
这个决定实在莽撞,却是他现在最想做的,在这个风雪交加的夜晚,在他历经风雪来寻她后,他很想看她一眼,他提着灯笼转身,往府门方向走去。
相比来时的艰难,从这里去府门会简单很多,沿着回廊走即可,无需历经风雪。
廊外风雪呼呼作响,回廊下却出奇的安静,只听得到他沙沙的走路声,商序行走在其中,似乎是被这份安静所感染,他七上八下的心也跟着安静下来。
商序很快来到府门,朱红色的大门正紧紧闭合,他不由得失望了一瞬,她还没有回来。
他让守门人将门打开,撑着伞独自站在门下,手中灯笼发出昏黄亮光,漆黑的门口被照亮,让人远远就能看见,外面风雪依然大,他出神看着,心中却没了来时的烦躁,在风雪的陪伴下,变得无比平静。
他等了很久,就在他以为她今晚不会回来时,远处那看不清的道路传来了马蹄的哒哒声,于等待的他而言,那便是今夜最美的乐声。
声音逐渐靠近,他平静的心受其影响,开始大声地跳动起来。
作者有话说:
----------------------
雪夜情起……
充当马夫的回雪最先看到了他,忙不迭的抬手揉了揉眼睛,确认不是幻觉,激动回头,对着帘子喊道:“殿下,是商公子。”
马车内,燕夷则正懒散坐着,一手端着茶托,一个拿着茶盖,茶碗中正冒着腾腾热气,雾气向上飘散,很快消失不见,手中茶盖正随意拨动茶碗中的茶,听到帘子外传来的话,她的动作一顿。
燕夷则垂下眼帘,不知在想什么,几秒后,她放下手中盖碗,侧过身,修长的手指挑起了帘子一角,透过那一角缝隙,她看到了站在门下的那道身影。
雪下的很大,纷扬的雪扰乱了她的视线,但她还是认出了,是商序,她不禁盯着那道身影出了神,连马车停下也没发觉,还是回雪的声音唤回了她。
“殿下,到了。”
燕夷则骤然回神,放下帘子,遮挡住了那道已清晰可见的身影,轻应一声,“嗯。”
放下帘子后,燕夷则没有起身离开,而是垂下眼帘,漆黑的眸子出神看着矮桌上升腾的白雾,陷入沉思,夜已深,天寒地冻,他为什么要等在这里?
想了许久,也没想出答案,燕夷则也不烦恼,人就在眼前,见到了自然也就知道了,她理了理衣襟,慢条斯理的起身走下马车。
商序从听到马蹄声起,就紧张的屏住了呼吸,全部心神都放到那条黑暗的道路上,随着马蹄声渐近,一辆华贵的马车闯入他的视线,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心跳的跳动声也从一开始的微不可闻,到现在的震碎鼓膜,仿佛下一刻就会从胸腔跳出。
在他的注视下,马车缓缓停下,一道清冷矜贵的身影从里面走出,本就乱了节奏的心声,在看见她的那一刻,更加没了分寸。
商序脑海一片空白,完全忘了动作,呆呆地看着她清隽的身影,狂乱的心跳声影响了他的思绪,他拼命的回想早前想好的说辞,却怎么都记不起。
下了马车,燕夷则撑着伞走了过去,府门前雪落了一地,两尊威武的石狮子头上也积了雪,独具一格的雪帽看起来别有一番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