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他便立即转身,生怕慢了一秒,又会惹来祸端。
他的话让燕夷则莫名不舒服,微不可见地蹙了一下眉,在他转身的第一时间开口叫住了他,“站住。”
对于两人穿了相同色系的衣服这件事,燕夷则除了意外,再无别的情绪,可他如此急切地转身,仿佛她是什么洪水猛兽。
商序踏出一步的右脚被迫收回,他轻咬住了唇,垂落的手指蜷缩,眼中千万种情绪交织,几息过后,他转过身,头埋得很低,俨然一副知错模样。
见他这般,燕夷则眉心的沟壑逐渐加深,心底深处仿佛有一根针在扎,让她极度的烦躁,她看了他一眼,动了动唇,却说不出什么。
少焉,燕夷则再度打量他一眼,生硬地开口,“很适合你。”
随后,她别过了头,第一次做这种事,到底是不自在,虽不自在,面上表情却未乱,依然自然的道:“该出发了。”
说完,她转身朝马车走去。
她都如此说了,商序自然不可能再回去换,迟疑了几秒,硬着头皮跟在她身后。
行走间,燕夷则目不斜视,眼角余光却不动声色的关注着他,见他跟上来,她紧蹙的眉心才放平了几分,心底深处的不舒服也减缓了些许。
燕夷则率先走上马车,站在帘子前的木板上,停顿两秒,她转身,对着下方的商序伸出了手,“我帮你。”
她的表情平静,看不出端倪,可眼底的不自然还是泄露了她的紧张。
商序微微抬眸,一双好看的眸子静静打量着她细长白皙的手指,沉默了数秒后,他坚定地摇头,“我自己可以。”
之前,因为她的好,他生出了不该有的念头,但在她一挥衣袖,冷漠离开的那一刻,他知道自己做错了,而且错得离谱。
且她说了和离。
为了防止再一次生出不该有的念头,他理当保持距离。
燕夷则收回了手,沉默地垂眸扫过指尖,察觉到他的疏离,心里莫名沉闷,在今日之前,他从没拒绝过她,这是第一次,她知道这是为什么,可她嗫嚅唇瓣,依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只能沉默地转身走进车厢。
那道玉立的背影逐渐消失在眼前,商序无声地松了一口气,幸好她没有再坚持,不然依他目前的处境,他也不知道该如何拒绝了。
平复好心情,商序踩着马杌稳稳走上马车,垂落的帘子隔绝了马车里的一切,他迟疑着探出手,落在帘子上的指尖因用力而泛白,轻吞出一口浊气,又做了一番心理准备,他这才拉起帘子。
商序毫无预兆的对上了她的目光,燕夷则的目光直白赤裸且不加掩饰,目光相触,她也没有收回的意思,就这么看着他。
商序承受不住,先一步低头避开,虽看不见,可他依然能感受到,存在感是如此的强烈,让他整个人都极其不自在。
他抿紧了唇,尽量忽视,提步走了进去,身上的目光并未因为他的动作而有所收敛,始终如影随形,让他怎么也避不开。
商序指尖用力抵住掌心,挑了个离她最远的位置坐下,安静低着头,为了让她不再注意自己,连呼吸也放得很轻,沉默呆板,好似一尊没有生命的泥娃娃。
马车摇晃,燕夷则想起了回门,那时的两人也如现在这般疏离且有距离,后来不知何时发生了改变,现在又再一次回到最初的。
燕夷则垂下了眸,眼中陷入沉思,过往如一幅摊开的画卷,一一在她眼前略过,最终定格在她抱着他的画面,她想起来了,是她出城寻他那一次。
没了她的打量,商序默默松了一口气,他承认他就是在意,就是介意,经上次一事,他再也无法坦然面对她。
马车一路平稳运行,谁都没有开口,沉默维持了一路。
大约一炷香后,城门口到了,陷在自己思绪中的两人谁都没有发现,还是回雪提醒了她们,“殿下,到了。”
二人骤然回神,下意识看向对方,其中一人在反应过来后,立即撇开了目光,燕夷则看着这一幕,一言不发。
“你……”燕夷则迟疑良久,才说出一个字,就被外面的喧闹声打断,她不得不咽下想说的话。
“想必这就是九皇妹的马车吧,既然来了,怎么不下来,是看不起我们这些姐妹吗?”
燕临月带着一大帮人站在马车前,脸上虽笑着,眼中却无一分笑意,说出的话更是将燕夷则置于她们的对立面。
立即有人不满应声,“哼!她有什么资格看不起我们。”
“该是我们看不起她才对。”
燕临月笑了笑没说话,眸子里闪过一抹浓重的杀意,燕夷则这些年藏得可真够深的,若不是她夜半出城,她都不知道这个被厌弃的人竟然有如此能力。
前些时日,她派人前往她府中打探,竟无一人能入府,她真是小瞧她了。
这些年,有能力与她竞争太女之位的,都在她手中折损,唯独漏了她,让她成长起来,燕临月眼中一狠,不论是谁都不能阻挡她登上皇位。
马车内,燕夷则眼神一冷,认出了带头说话之人正是三皇女,当今凤君之女,而凤君正是当年害死她父亲的幕后凶手之一。
燕夷则眸色一沉,此次祭祀注定不会平静,她看向商序,他正低着头,没有与她交流的意思。
“商序,多加小心。”
说完,她起身走了出去,“我在外面等你。”
听到自己的名字,商序惊愕抬头,却只看到她紫色的衣摆,成亲这么久,这是她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以往,她都称呼他为正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