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群蠢货在做什么?不杀燕夷则,反而去杀一个没什么存在感的男子?
剑影不断闪烁,剑刃相撞的声音响彻在耳畔,直面死亡的恐惧,让商序控制不住的发抖,凭借强大的意志力才没有惊呼出声。
纵使在害怕,他也死死咬着唇,不肯泄露一点声音,以防自己惊扰了燕夷则,给她带来麻烦。
商序手脚一阵发软,艰难的吞咽口水,怯怯的目光落在她骨节分明的手上,泛着冷光的长剑在她手中仿佛活了一般,一挡一击行云流水。
视线一转,一道坚定的背影跃然入目,即使是面对如此场景,她挺拔的背,也不曾弯曲半分,像那立在雪中笔直的青松。
仅一个背影,就让他安心。
不期然的,商序想起了她温暖的怀抱,也是一样的让人安心,之前筑起的高墙在这一刻轰然倒坍,本已打算封闭的心房也出现了裂痕。
怎么办,他好像有点舍不得了,舍不得她的好,舍不得她带着体温的怀抱,更舍不得与她和离。
可话是她亲口说的,他没有拒绝的余地,商序落寞地垂下眸,遮住了眼底的孤寂。
燕夷则躲开袭来的长剑,还不等她反击,眼角余光中,突然出现了一把长剑,带着杀意的长剑直冲身后的人而去。
呼吸窒了一瞬,心跳因这突如其来的意外而剧烈加速,浑身血液都在叫嚣着,不能让他受伤,刺杀本就是针对她的,何况他是她的夫郎,她有义务也责任保护他。
提剑再挡已来不及,燕夷则大脑飞速运转着,当即有了应对之策,她抬手,猛地拉了他一把,商序失控地扑向她。
燕夷则接住他,将他抱进怀里,与此同时,手上用力,硬生生的对调了与他的位置。
她抬手捂住他的眼,俯身耳语,“别怕。”
“噗呲”一声,带血的剑刃穿透肩膀,刺鼻的血腥味顷刻间弥漫开。
在她手心下,商序合上的羽睫不停颤动,本就苍白的脸色更白了几分,一颗心更是揪成一团,她受伤了。
黑衣人本是伤不了她,才退而求次的选择杀商序,却没成想得了意外之喜。
眼见她受伤,有了希望,几人黑衣人默契对视一眼,再度提起长剑,不要命地朝她刺去。
肩上长剑刺入又抽出,受伤的地方二次受伤,艳红的血争先恐后的往外奔涌,却见她面不改色,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肩上有个血窟窿的人不是她一样。
商序刚想睁眼,看一看她受伤的地方,就被她一把按住,严严实实的扑在她怀中。
“别动,很快就好。”
估摸着时间,支援也该到了。
刺鼻的血腥味被隔绝,扑面而来的是独属她的冷香,他自知帮不上忙,乱动反而会给她增添负担,遂不再挣扎,乖顺的伏在她怀中。
感受着她身上的味道,商序鼻子一酸,眼中泪措不及防落下,晕染在她胸前的衣襟上,她又帮了他。
燕夷则抱紧他,提剑与黑衣人周旋,眼中阴沉,出剑不再留情,她们竟然妄图杀了商序,这一发现,让她无端的愤怒。
黑衣人见讨不了好,支援又已来到,互相对视一眼,遂不再恋战,迅速抽身而去。
燕夷则冷漠观之,握紧了手中的剑,一言不发,蔽月最好不要让她失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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欠他一句道歉……
耳边嘈杂散去,伏在她怀中的商序听到了更为清晰的心跳声,如此暧昧的行为,却让他生不出一分旖旎心思。
商序紧闭着眼,眼前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到,看不到她伤在何处,看不到她伤的重不重,担忧却未因此而少半分。
苍白的唇瓣紧抿,垂落的手无意识抓住了她一截衣袖,格外的用力,仿佛只要自己足够用力,她就不会受伤。
燕夷则收回视线,垂眸看向怀中的商序,她扔下手中的剑,抬手轻拍他的肩,声音平缓却暗藏温柔,“别怕,没事了。”
听到她的声音,商序放下手中紧攥的布料,快速睁开了眼睛,后退一步,抬起头来,映入眼帘的是她血淋淋的右肩。
肩上的衣服早已被染成红色,可那处依然在渗血,他抬手,在离伤口一寸时停住,手指颤抖,双眼死死盯着,喉咙一阵干涩,她是为救他才受伤的。
“你受伤了。”商序自责的低下了头,先前对她的不满与埋怨早已被抛之脑后,只余心疼愧疚,“对不起。”
燕夷则沉默,眼中讳莫如深,他不知道实情,但她很清楚,他才是被连累的,救他本就是她该做的,该道歉的人也是她才对。
加上上次,已欠下两句道歉,燕夷则动了动唇,却怎么都开不了口。
这些年,燕照熙虽在明面上放弃了她,可私底下却是按照储君来培养她的,身上傲气使然,让她说不出道歉的话。
再三尝试,最后逃避的撇开眼,“本就是我该做的。”
——
发生了刺杀这样的事,整个祭祀的队伍人心惶惶,特别是那些习惯了享乐的贵族,生怕一不小心死的就是自己。
出于多方面的考虑,原定的回程时间提前,祭祀一结束,队伍便浩浩荡荡的启程。
如来时一般,两人依然乘坐的同一辆马车,气氛却与来时截然不同。
马车里,商序就坐在燕夷则手边,不再是来时的能离多远离多远,她的伤口已经包扎过,身上的衣服也已换了一套,已看不出受伤的迹象。
商序却仍神情担忧,不时抬眸看一眼,眼中神情复杂,又欠了她一次,这欠下恩情要何日才能还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