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见他点头,以为他是明白自己的一番苦心了,颇为满意的点头,慈眉善目的望着他,不放心的又劝慰一句,“商公子,身体要紧。”
“嗯。”
不知是管家的劝慰起了效,还是商序自己想通了,当即觉得不能再如此颓废下去,他寻来了针线,打算为她缝制一个香囊,愿她平安归来。
香囊在民间还有定情信物的意思,商序已将自己的感情埋藏太久,她的离去像是打开了某个阀门,放出了他压抑的感情,让其肆意生长。
他做梦都想同她做一对真妻夫,此次便是一个极好的机会,他想要同她表达自己深藏的感情。
为了不让自己被拒绝时太过难堪,商序已想好退路,若她拒绝了,香囊便只是个带有祈福之意的普通香囊,若她没有拒绝,那他……
商序眼神暗了暗,绣图案时,他没有选择常见的鸳鸯与并蒂莲,而是选择了带有她名字的大雁。
——
在又行了两日后,燕夷则顺利到达宣州,她走下马车,站在人头攒动的街头,回头朝遥远的凤城看去,想见他的心情在这一刻达成了顶峰。
燕夷则自然也想很快回去,可她也知道急不得,只好按耐下相见他的心思,认真思考起宣州的事来。
当年的那些人暗中勾结,害了不少贤良之士,定北候府便是其中之一,她的人查到,当年遭诬陷判国的定北候府,还有后人存活于世,且掌握对那一群人十分不利的证据。
当初陷害她父亲的那一群人,行事实在小心谨慎,这些年她一直在暗中寻找证据,可却始终缺了最有力的一环。
只要她拿到确凿证据,依燕照熙对她父亲的愧疚,那一群人便无路可逃。
她与定北候府的后人有共同的敌人,帮她就是在帮定北候府,她相信只要不是个傻的,都会选择与她合作。
交易与老……
休息一夜后,燕夷则来到一破败的巷道,巷道里一些房屋已经倒塌,徒留一堆废墟,废墟上也早已长满了杂草。
没有倒塌的屋子也好不到哪去,墙上颜色已然斑驳,墙角更是长满了一层绿色的青苔。
站在巷道入口,腐朽的气味扑面而来,燕夷则迎风而立,却是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回头,目光落在站在回雪身后的陌生女子身上,声音平静,听不出一丝起伏,“带路。”
面容陌生的女子走上前,先是恭敬行了一个礼,才应道:“是,殿下。”
一行人往巷道深处走去,越过一个个土堆,最终在一较为破烂的屋子前停下,带头的女子看向燕夷则,姿态恭敬的等待她的下一步指示。
燕夷则打量了一番周围环境,角落的杂草都有人高了,其破旧程度不言而喻,她不禁蹙眉,满门英烈的定北候府,最后竟落了这样的下场,怎能不叫人唏嘘。
“咳咳~”
土屋里传来的咳嗽声打断了燕夷则的神游,她回同头,定了定神,看向那名面容陌生的女子,示意她敲门。
女子接受到她的示意,上前一步,指节落在那漏风的木门上“叩叩——”。
屋里的咳嗽声又剧烈了些,隐约听到一道较为稚嫩的声音在哭,紧接着是苍老声音的安慰,女子上前又敲了一次门。
这次,里面的人听到了,咳嗽的声音变得压抑,一道步伐慌乱的向门的位置跑来,没等太久,褪了色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露出一双怯生生的眼睛,暗藏警惕,声音里是掩饰不了的害怕,“谁…谁呀?”
敲门的女子正要说话,肩上却搭上了一只手,她回头,见是殿下,到口的话重新吞了回去,她后退一步,将位置让出来。
燕夷则上前一步,对上了那双怯生生的眼睛,放弱了身上的攻击性,温和的笑了笑,“公子,在下没有恶意,能否进去聊一聊?”
李怀安躲在门后,整个人害怕极了,燕夷则的出现,让他眼前一亮,不由自主的放缓了呼吸,呆呆看着她,连害怕都忘记了。
李怀安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如此好看的人,与她对视的一瞬间,心尖颤了颤,脸控制不住的红了,阿翁说过要小心生人,可面前人长的如此好看,一定不会是坏人的。
稍加思索过后,他扶门的手用力,只露出一条缝隙的门缝,便大了许多,李怀安后退一步,偷偷抬眸看她一眼,瞬间心又跳得快了些,他羞涩眨着眼,结结巴巴道:“进…进来吧。”
“多谢。”
屋里比燕夷则想的更为简陋,她匆匆扫过一眼,便不感兴趣的收回目光,打量着面前低着头,颇为拘谨的人。
燕夷则眼前一阵恍惚,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商序,商序在她面前,似乎也是如此的拘谨,离府多日,也不知他一人在府中可还好?
走神的她很快回神,目光重新落在身前人身上,李怀安眉眼间是有些李将军的影子的,足以证明她没有找错人。
只是,燕夷则蹙了蹙眉,按照时间推算,定北候府出事时,他也还不过是个襁褓中的孩子,如此看来,证据并不在他身上。
燕夷则打量他的目光一转,看向了屋里更为黑暗的地方,咳嗽的声音已经小了很多,可咳嗽仍未停止,断断续续,呕心沥血,不禁让人联想到风烛残年的老人。
“怀安,是谁啊?”伴随着沧桑声音的,一个佝偻着身子的老人缓慢从黑暗里走出来。
老人捂着咳嗽的嘴,步履蹒跚,浑浊看不清的眼睛,在触及燕夷则华丽的衣摆时,眼中闪过一抹慌乱与悲凉,终究还是躲不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