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一声,一柄小巧精致的匕首落在了张婉的面前。
这把匕首约莫一尺有余,刀身狭长而锋利,宛如一块冷冽深邃的黑曜石,刀柄表面雕刻着细腻的花纹,色泽温润。
“小岁的生辰快到了,这是我为你寻来的生辰礼物,就让这恶灵的血,为你开刃吧。”
他略微颔首,神色柔和,对张婉温声道——
“引颈受戮,饶她不死。”
张婉没有犹豫,一把抓起地上的匕首,闭着眼就往自己的脖子上捅去。
长嬴飞身而下,一把握住刀尖,制止了她的动作。
鲜血顺着她交握匕首的地方嘀嗒落下,似盛开在雪地的点点梅花,鲜艳至极。
几乎是同一时间,伴随着一声清啸,雪白的剑光如匹练般挥出,带着凛冽的锋芒斩向毕方。
可一靠近他的周身,便像碰到了无形的屏障,剑芒瞬间被他四周萦绕的火光吞噬,化作了虚无。
毕方神情未变,只是淡淡赞叹了句:“好剑。”
谢与安的攻势逐渐变得凌厉而凶猛,剑光密集,却怎么都无法攻破毕方的防御。
眼前的男子脚下甚至都没有移动半分,只是站在原地,周身激起一圈圈灵力波动的涟漪,就轻松化解了招式。
毕方有些无奈地眨了眨眼睛,好脾气地说:“我不知道这只恶灵究竟给你们灌了什么迷魂汤,可是她如果不死,困在火阵里的小东西就要死了。”
话音刚落,眼前一道残影闪过,伴随着凌厉的风声,凛冽的光影划出一条锐利的痕迹,是长嬴握着他送给小岁的那把匕首。
可是刀尖在快要触碰到毕方眼睛那一刻,突然滞涩住,再也无法逼近半分。
他透过波动的空气看向长嬴。
很美的一张脸。
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明艳昳丽,那双仿佛蕴着碎金日光的眼眸就这样一瞬不瞬地望着他,仿佛要生生地摄走人的心魂。
“九尾天狐”
毕方微微笑起来,不再是方才挂在皮相之上寡淡的笑容,而是真正的愉悦起来。
“重明说,他在休门的凶域中见到了一只很有意思的小狐狸,应该就是你吧?可惜他的眼睛怎么这么不好用,连上古青丘的九尾天狐都没有认出来,竟然只是把你当作了普通的狐狸。”
他轻轻地动了一下手指,长嬴猛地摔落在地,腹部遭受了重重一击,原先受的伤立刻重新崩裂,源源不断地流出鲜血,脸上瞬间变得惨白无比。
一旁的谢与安同样发出一声闷哼,衣衫之下微微透出同心契运转的光亮。
毕方讶异地挑了挑眉:“同心契?如今居然还有人会用千年前的命咒,是谁教给你们的?”
他仿佛也并不想知道答案,身形一闪,就出现在谢与安的面前,狠狠扼住他的下颚。
谢与安的身下同样燃起炽热的火阵,一股无法抗拒的热浪猛然袭来,皮肤好像被千万根细针同时刺入,火光映照下的脸庞微微变形,却仍旧挂着一抹讥诮的笑。
下一刻,寒光一闪,长剑穿过他们二人中间的火焰,直直地没入毕方的腹部。
谢与安握着剑的手臂同样穿梭过火焰,爆发出奇异的焦糊味,手臂之上的每一寸肌肤都在忍受着灼热的剧痛。
他的血肉几乎被高温的烈火灼烧到融化的地步,混杂着发黄的油脂,缓慢地滴落到地面,啪嗒一声将这火添得更旺。
可是他仿佛感受不到痛一样,两只手同时用力,将剑身在毕方的体内狠狠地旋转一圈,而后猛地抽出——
剑身摩擦着毕方糜烂的脏器,如同夜空中的烟花,绽放出四溅的火星。
毕方微微低头,瞧了眼腹部的伤口,复抬起头,又看向谢与安的脸庞。
不知何时,他的面部浮现出冷冽的蛇鳞,晶莹漂亮,又带着一丝危险。
“螣蛇血脉”
毕方眯起眼眸,看起来仍旧平静,只是皮肤之下微微抽动的血管,暴露了此刻的兴奋。
“可惜啊真可惜,是一只不太会用自己能力的小蛇螣蛇可控时空,你若死了,可以直接回溯到死亡之前。”
他微微顿住,缓慢地侧过脑袋,重新看向倒在一旁、浑身浴血的长嬴,轻轻一笑:“既然你们有同心契”
“那杀了你他就会因为你直接死去,根本没有回溯的机会。”
长生肉(完)
被囚禁在火阵中的谢与安一怔,下意识往长嬴的方向看去。
她此刻无力的倒在地面上,双眼紧闭,面色惨白,衣裙之上尽是湿软的泥土和鲜血,好不狼狈。
腿骨早在和陈康打斗时就已经断裂,不知道她是如何强撑到现在,还试图反杀毕方。
腹部的伤口仍旧汩汩地往外流着鲜血,只要再深上一点儿,就能看见鲜艳的、尚在搏动的内脏。
谢与安心口的同心契还在疯狂运转着,源源不断地从他的身体里汲取着灵力,企图维持着长嬴的生命。
炽热的火焰仿佛同时在他的血液中奔腾,肌肤在高温的炙烤下甚至发出“滋滋”的声响,额角的汗水轻轻滑落,几乎是瞬间就在热浪中蒸发,消失不见。
难言的剧痛在体内蔓延开,谢与安站在火海中,有些头晕目眩。
他看见毕方的脸上再一次展开一个了然的笑容,故作惊讶地说:“原来你不知道?”
“你的能力太特殊了,只要死亡,就能回溯到过去虽然每一次回溯的时间都会比之前更近,直至回溯的节点和死亡重叠,但数次重生的机会,也足够你扭转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