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让尘只看见一瞬间腐肉横飞,那人白玉般的面容溅满黑血,映得他眸中赤芒妖冶到极致:“发什么愣?”
谢与安甩落手臂上的血肉,竖瞳斜睨那方高大神像,冷声道:“砸。”
李让尘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一甩溯影,缠上了泥塑神像的头颅,狠狠一拉——
头颅轻而易举地同身体分开,暗红色的陶土碎了一地。
谢与安漠然地踢开滚至脚边的陶土,偏头望去,长嬴还握着剑,沉默地注视着她,他笑起来,故意问:“怎么了?”
“这是什么时候顿悟出来?”长嬴剑尖垂落一滴脓血,注视着谢与安的玄衣在即将熄灭的磷火中翻涌翩飞。
谢与安故意停顿,拉长声线:“我想想”
“大概是上次毕方差点斩断我的脖子时——”他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忽然逼近半步,“一瞬间顿悟出来的吧。”
“螣蛇之血,以怨焚灵。”谢与安并指划过掌心将愈未愈的伤口,再度划开,血珠连串滚落。
在触及地面的刹那,幽蓝的磷焰顺着地缝疯长,缠上长嬴手中灵剑。
剑身顿时化作一枚吞吐冥焰的螣蛇獠牙,磷火又在即将触及她指尖的瞬间安静地蜷缩起来。
他看着长嬴似罩寒霜的面容,问道:“你生气了?”
长嬴冷冷地瞧着他,没有开口。
旁观许久的李让尘瞧着谢与安吃瘪的模样,心底莫名其妙地舒爽起来,在背后幸灾乐祸地龇牙咧嘴了一番,又恢复平常的模样。
在心里暗自为长嬴加油打气。
该!
明明能直接杀了恶灵,却仍由它将自己的手臂重伤,再借螣蛇之血焚烧,典型的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这种人,就该狠狠教训他!
等等!
“你刚刚说毕方?”李让尘骤然抬眸,惊讶出声。
问仙庙(4)
两人目光沉沉,同时钉在李让尘的身上。
“毕方竟然追杀过你们?他不是死了吗?”李让尘絮低声自语,声线骤扬,“难道是你们”
大殿中残破的纸灯猝然剧烈摇曳,只见寒光一闪,剑刃震颤的嗡鸣声已然贴着他的咽喉游走。
剑身反射出李让尘骤然紧缩的瞳孔,他猛地一顿,喉间发紧:“我们方才不还在携手共御恶灵吗怎么就突然拔剑相向了”
长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剑锋精准地抵在李让尘的脖颈处,手腕轻转,将剑刃推上对方颤动的下颚,示意他继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