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厉同垚再次轻声开口,“这尊佛像它很清醒。”
清醒。
一个从来不会用到死物身上的词,却在此刻成为形容这尊佛像最适合的两个字。
欲念过甚,身化恶灵,凶域之中的恶灵大多凶残,不能辨识自身与他人,早已神志不清。
或者可以说,恶灵和从前的自己,早已不是同一个人。
可是厉同垚却说,它很清醒。
“它会戏耍玩弄我们,在无法确认我们实力时,躲在暗处不出现,当它知道我们没有反抗之力时,又会刻意出现。”厉同垚道,“它甚至还会故意给我们假的线索,引诱所有人去死。”
“它在享受这场狩猎。”
獬豸安静地听着厉同垚说话,抬起眼眸,面无表情地看向问心尺。
他没有说谎,也没有试图以假消息来混淆视听。
厉同垚的心告诉獬豸,他说的所有话、经历得所有事,都是真的。
恶灵是承载恶念的容器,形成的凶域会和欲相呼应,是人性纯粹的宣泄。
比如一个人,因为某事,心中恨意交加,惨死后化作恶灵,那么凶域中的禁忌规则也会和其心中最大的“欲”关联,进入凶域的人若是死亡,其死亡方式也和凶域主人相关。
可问仙庙中,除了那一条进入凶域的禁忌后,再无其他禁忌规则。
不仅如此,这尊佛像还为不同的欲设置了不同的死亡方式。
更可怕的,也是獬豸最担心的一件事——
问仙庙可能并不是第一个以死物为主人构建的凶域。
“还有一事。”
厉同垚再一次开口:“我怀疑,此事和朱雀大人有关。”
问心尺突然垂直坠落,在距厉同垚天灵三寸处生生悬停住。
巨大的威压猛然倾轧下来,厉同垚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往地面摔去。
他听见神魂仿佛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面色瞬间惨白,四肢不受控制地痛到发颤,视线也开始涣散。
獬豸缓慢地站起身,盯着那柄问心尺。
有私心,却无恶意。
说明厉同垚隐瞒了一些无伤大雅的东西。
可也说明,此事,真的和朱雀有关。
特权
厉同垚迈着几乎要失去知觉的双腿跨过大殿时,殿外仍旧下着倾盆暴雨。
衣襟早已被冷汗浸透,此刻被殿外的风一吹,整个身体泛起刺骨的寒意。
“厉公子,当心。”阴影里忽地伸出一截苍白手腕,身着白衣的执法者面无表情,握着一柄油纸伞递出去。
他慌忙用袖口抹去脸上的冷汗,双手捧着接过。
他说不出来此刻究竟是怎样的一种心情,也不知道獬豸究竟信了自己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