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边狂风猎猎,扶光一身素白衣袂在风中剧烈翻飞,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撕碎,融入身后灰蒙蒙的天际。
那只冰冷的眼球悬浮在她面前,瞳孔深处是旋转的混沌与恶意,漠然地注视着她。
无数只由浓郁黑气凝聚而成的邪祟手臂从眼球深处伸出,死死压在她的肩背、手臂、腰肢上,重若山岳,将她狠狠地掼在冰冷的崖石上。
剧痛从每一寸被碾压的肌肤渗入,钻心刺骨,几乎要将她碾碎。
可是更痛的,是眼睛。
即便隔着那层白纱,滚烫的鲜血依旧不断从眼眶中涌出,迅速浸透白纱,变得黏腻而沉重。
鲜血温热地蜿蜒而下,划过她苍白的脸颊,留下两道长长的血痕。
眼球痛得几乎要裂开,仿佛有烧红的铁针狠狠刺入并搅动。
扶光咬紧牙关,下唇渗出血珠,与脸颊的血痕相映,却硬生生将一声痛哼压回喉咙深处。
染血的面容上,神情却异样的冷静,甚至透出一种近乎残酷的漠然。
扶光并不如何恐惧。
这是她等待了太久、演练了无数次的必然。
意识在无边的痛楚海洋中沉浮,模糊又清晰,仿佛飘荡在虚实之间。
她想起了母亲飞升九重的时候。
仙乐缥缈,祥瑞万千。
可陆扶光知道,那不过是九重天精心编织的、用以愚弄众生的一场盛大假象。
庞大的灵力被强行抽取、汇聚,天地震荡到极致。
站在风暴边缘的扶光,于那一瞬间,窥见了常人无法想象的无数未来因果碎片。
她看见了天穹崩裂,星辰如雨坠落;看见大地疮痍,恶灵邪祟如潮水般吞噬万物;看见神佛寂灭,仙宫倾颓
在一片绝望的废墟与血色中,她看见了一个身影。
墨发,金瞳,手持弑仙剑,浴血而行,
长嬴。
紧接着,更多的未来碎片涌入扶光的脑海中:千次无望的轮回,一次比一次惨烈的失败,以及一个几乎不可能实现的、疯狂到极致的计划——
而陆扶光,将是激活长嬴所有布局、撬动既定命运的关键一环。
从那一刻起,扶光将所有惊涛骇浪般的震惊、恐惧、茫然与沉重,尽数压于波澜不惊的平静表象之下,开始了漫长而孤寂的等待。
等待预知中的那一刻,等待那个轮回千次的身影,执剑破开黑暗。
直到——
她站在赶尸客栈外的山崖上,居高临下,寒风灌满她的衣袖。
下方破旧的客栈被巨大的锢灵阵封锁,幽蓝的光障将弥漫的凶煞之气死死困住。
身旁是重明冰冷又带着讥讽的声音,似乎还在说着什么,但风声掩盖了细节——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