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上忍不住露出一丝狂喜。
长嬴借着“它”的视角,看着住持杀了一个又一个僧人。
问仙庙中究竟藏了多少具白骨,谁也不得而知。
所以这个住持剥了这么多人皮练作续命膏,达成他长生之愿了吗?
长嬴似站不住一般,扶着墙壁,深深喘了口气。
失焦的瞳孔转向那张画着菩萨的人皮唐卡,两道殷红再次顺着面颊蜿蜒而下,一滴一滴落在身前的衣襟上。
她在心中喃喃自问——
“这个所谓‘旁观者’究竟是谁?”
“道、道友,你的眼睛”厉同垚小心翼翼地出声。
“反噬而已,休息片刻就好了。”长嬴骤然回神,听见厉同垚的话,只是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
她双指并拢,抹过眼皮,灵力涌入眼眸,瞳中重新亮起细碎的金芒。
“那只恶灵已经不在这里了。”她握紧剑,“我们去别处寻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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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凶域的主人,会是净尘或者净心吗?”李让尘跟在长嬴的一旁,身下拖拽出长长的血痕。
厉同垚扶着裴冠鸿,一副想靠近又不敢靠近地模样。
长嬴轻轻摇头,有些疲惫:“我现在心中已经有了一个隐约的猜测,但还不能完全确定,先等谢与安从‘死局’中出来吧。”
“你不担心他吗?”
“他在消失前,已经知道了‘莫向外求’的破局之法。”长嬴的耳畔仍有隐约的嗡鸣之声,强撑着继续向前走,“我信他能从中脱身。”
“我希望大家都从凶域中活着出来,对应上住持的“长生”贪欲,所以那只恶灵惩罚我褪去皮肉。”李让尘沉声分析。
他继续道:“所谓‘莫向外求’,对应到这场死局,就是自剥裹身皮,换得长生命。那么谢与安的死局,也是向内自伤便可破局?”
“可能是,也可能不是我们每个人许的愿不同,‘欲’也不同,或许这场凶域的每一个死局,都对应着某种执念。”长嬴抬起手,摁了摁发胀的太阳穴,似想起什么,猛然顿住脚步。
吓了身后的厉同垚一跳,他立刻结结巴巴道:“可是有恶灵现身?”
长嬴细眉微拧,望向回廊尽头若隐若现的禅房,缓缓开口:“从进入寺庙开始,我就觉得古怪。寻常寺庙的佛像,一般会恭敬地塑于大殿,要么于两侧墙壁上雕刻。”
“可是”李让尘接话,抬手轻触一尊近在咫尺的佛像,上面还盖着一块红布,“问仙庙中的佛像却随处可见。”
狭窄的回廊间,斑驳掉漆的佛像或立或卧;庭院石阶上,残破的佛首半埋于泥土中;就连通往禅房的青石板路,也随意摆放着几尊鎏金剥落的佛像。
这只狡猾的恶灵,借助这些神像,一直窥伺着他们。
可它究竟是什么东西,竟能让长嬴受到反噬?
是惨死的僧人、香客或是不见踪影的住持?
究竟是什么样的经历,促使这只恶灵生出“怨”,形成了这个凶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