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随站在他身边,揽住了他的肩,两人不必言语就能看出来感情亲密。
茅子行心里叹了口气,摇头道:“不,不用了。”
第68章
回去路上有些堵车。
按理来说这个时间点路上不会有这么多人,但就是很不凑巧地在回去路上堵了。
司机小心地跟在车队后面开,云钟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方随讲着拍戏里的趣事,同时也跟方随说了江逸找他聊的事。
“现在等着我拿奖的人真不少。”他调笑道,“要不然方总投资一个。”
方随倒是想投资,就是郑术那边挑回来的剧本云钟都没看上,他也就没有继续跟那些人接洽下去。
“好,你看中了我就去投。”他说。
云钟又笑起来拍了下他胳膊:“少来。”
窗外远处红蓝灯光闪烁,云钟眼角瞥到些光,坐直起来仰头看了眼。方随目光也随着他看向窗外。
“方总,是出了车祸。”前面视野最好的司机解释了一下,“堵车可能是因为这个。”
“注意安全。”方随提醒了一句,也注意到了前方的情况。
车祸是生在他这边窗外的方向,老远地面上就有七零八落的车配件倒在地上,近了更是一塌糊涂。
现场有交警在维持秩序,靠边还停了救护车,有人被抬上担架,但也有人还陷在车里,已经看不清轮廓。
方随心里打了个突。
他忽然转头看向云钟,却什么也没看见。
片刻后,破碎的画面渐渐拼组起来,先映入眼帘的是黄黑的警戒线。
有人拉了警戒线,乱七八糟的脚印,踩碎的枯叶断枝,烧焦的树干,紧接着,气味跟随画面来到他脑海里。有树木烧焦的味道,呛人的汽油味,令人作呕似乎是肉类炙烤的味道,还有不那么明显的血腥味。
然后是声音漫过画面,一点点挤进他的脑海。
“……请先别过去,还很危险,可能会爆炸。”
“死者身份已经确认,是他没错,车上只有他一个人……车窗有弹孔,他是先中了枪……车胎打滑……”
“您要去指认尸体吗?就是恐怕已经看不出来。”
怎么回事?
方随忽然有些疑惑,不只是对汹涌而来的记忆,更多的是那记忆中弥漫开的庞大的茫然。
有什么事生了,可是他不能理解为什么生了这件事。
什么叫作死者?
那个人运筹帷幄这么多年,就算大势已去,怎么可能就这样死了?
怎么可能死得这么荒唐?就因为这种莫名其妙的理由就死了?
为什么不可能是金蝉脱壳,一个人出去逍遥自在,让自己又多出个目标,将人从什么地方揪出来,放进那准备好的笼子里好好养护起来?
什么叫dna一致?为什么不能是留存的dna是假的?为什么不能是他早就布好了局?为什么不能是仪器坏了?为什么不能是检验人员早就被买通?
为什么?
好像猛然间生了远理解的事,又或者是大脑拒绝理解某份不可抗拒的离别。
方随呆滞地坐在原位,看向云钟的方向,目光却空洞得好像完全越过了他,在看什么自己也不清楚。
云钟脸上轻松的神情早已消失,他伸手按了下,驾驶位和后排的挡板下落,连声音也无法传过去。
他靠向方随,不怎么熟练地扳着人,让那个突然就佝偻下来的身躯伏向自己怀里,轻轻地拍打着他的后背,就像安抚某只慌张的小兽。
好一会,方随似乎才在他的安抚下触摸到了现实。
他开了口,声音显得有些微弱:“怎么回事?”
云钟猜测他是记起来了什么,但记到什么程度他并不清楚,那个方随会对他什么态度他也不清楚。所以他还是轻缓地拍着方随的后背,没有出声。
“怎么回事?”方随声音大了些,抬起了头,这一次看向云钟的眼睛里终于能映出他的模样。
但云钟还是察觉到了些许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