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纪依旧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趁程爷爷还没出来,用肩膀撞了下方随:“你跟你小情。人怎么样了?”
方随微微皱眉,不喜欢陶纪这样称呼云钟:“什么小情人?”
“哎,别怪我没说啊,你那点事周围不少人知道的。”陶纪双手抄兜里,“啥样啊?胸大不大?”
方随心里有了点数,既然陶纪问出这种问题,也就说明那些人只知道他可能跟个娱乐圈的人有点不清不楚,但具体是谁他们其实并不了解,所以先入为主地认为对方是位女性。
他依旧脸冷了下来:“你别管。”
陶纪“哟”了好几声起哄,手搭在他肩膀上说:“娱乐圈的玩玩就行了啊,那边人太乱了,而且势利。”他“啧”了好几声,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重复道,“是真的势利。”
方随冷着脸不说话,陶纪看他那副模样,脸上神情也有些变了:“不是,你来真的啊?”
方随瞥了他一眼:“你也别怪我没说,别开他玩笑,我不喜欢。”
陶纪跟方随也算是光屁。股蛋就开始当玩伴的关系,两人性格打小就不同。陶纪在院里一圈人里混得开,后来也在圈子里算得上“交际花”,讲义气却没多少真心。方随是他的反面,如果不是陶纪死皮赖脸地扯着他到处玩,他恐怕还真就一辈子在家里的阁楼上当他的“小王子”。
这样难当朋友,又确实优秀,只是有点狗脾气的小,陶纪自己也珍惜。他清楚,方随有时候态度不好,反倒是两人是好友的表现。真要不是朋友了,那方随的态度倒是好得格外生分。
他也看得出来,方随说这话的意思是来真的。
一个好好青年,突然就被娱乐圈的人骗走了真心。陶纪张大了嘴巴,方随听到点动静,抬了下胳膊给人把快掉下来的下巴给托了回去。
陶纪回过神,忙跟着他一起迎了上去。
程老爷子年近七十,精神矍铄,倒是不怎么显老态。
方随将带来的礼物交到了对方手里,脸上也多出些礼貌的微笑:“程爷爷。”
“程爷爷好啊。”陶纪立刻也迎上去,“我爷爷让我给您带了些上次您去他那喝的那茶叶。”
程老爷子也喜欢见年轻人,让人把两人礼物先拿下去,笑呵呵地看了眼陶纪,又仔细打量了下方随。
“你是…殷家那个外孙吧?”
方随倒是没想到程老爷子认识他外公那边,从他母亲去世之后,他与两边长辈的走动都少了很多。但他还记得,外公会画些画,也很擅长书法,只是不清楚对方名气如何。
他点了点头:“没想到您认识我外公。”
程老爷子笑了笑:“你们年轻人不感兴趣,我们这辈的清楚些,殷鸿还有副字在我这呢。”
方随了然,小时候他母亲带他去外公家时,对方也会抱着他,拿着大毛笔在宣纸上乱写乱画,无论写成什么模样都能被对方笑着夸有天赋。
两边一来一往寒暄了好一会,程老爷子开口问道:“小陶来这,总不是为了我那三两酒吧?”
陶纪笑着说:“那不是,不过您这藏了好酒这事我可得打小报告了。”
“这次主要是方随想来见见您。”
方随点头说:“实不相瞒,程爷爷,我听说您手里有两个植物基地,产量稳定,品质好,想问问您能不能分些原料我这边。”
程老爷子脸上笑容淡去不少:“我记得老方家是做制造业的,用不上我手里这点东西吧?”
方随解释道:“我目前的企业是我自己做的,主营的是日化用品类……目前正在转型,所以想加入一些纯天然的元素,符合当下趋势。”
程老爷子抬手摸了摸嘴唇上的胡须,没说话。
方随静静与他对视着,也不露怯。
陶纪在旁边有些坐不住,端起茶杯遮住自己龇牙咧嘴的表情。
半晌,程老爷子才开口问道:“你是殷鸿的孙子,会写字吗?”
他指的不是单纯的“写字”,方随也明白,点点头说:“晚辈不才,会一些。”
程老爷子起身道:“走,跟我去我书房看看。”
陶纪立刻跳起来,跟在方随身边,小声说:“你还偷偷去进修啊?不过别怪我没提醒啊,程爷爷他挑得很。他话都说这了,你去找你外公要一副回来不就得了?”
方随摇头,他不觉得要一副回来送程老爷子,对方就会同意分原料他。
程老爷子要考察的东西恐怕还是在他自身身上。
程老爷子喜欢书法,平时自己也会练些字。书房比刚才的客厅还要大上不少,旁边隔了间茶室出来,看起来在这边待客更多。
方随扫了眼,心里差不多就明白了,自己也算是过了第一遭的考验。
向程老爷子借了纸墨笔砚,方随用墨块磨好墨,一拿起毛笔,眼神就变了。
从云钟那得知的那两段记忆都不算完整,比如他其实不知道自己童年的事,也记不起来与云钟相遇之前的事,但有些长期使用而刻进骨子里的事他却没有丢失。
比如作为警察时的分析能力和开枪射击,比如作为朝中重臣练就的一手漂亮的字。
思考了片刻,方随落下了第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