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洛脸一沉,颇为不情不愿地走到牛车边,取出了一只小小的酒坛子。
阮清宁惊奇道:“还真有啊?”
商洛不理她,自顾自地走到火堆旁,往酒里加了点红糖,封好口後往火里一推。
“等着。”
阮清宁正惊奇地看着这一切,闻言点了点头。
此酒名为红曲酒,以此法饮用,口味更为独特。
它是平宁当地有名的酒类之一,上至达官显贵,下至平宁百姓,人人都爱饮它。
不多时新鲜的热酒出炉,阮清宁打开後,便闻到浓郁微甜的酒香。
商洛将多馀的几片烤腌肉递了过去,给她当下酒菜,而後低头继续吃馒头。
阮清宁:“这酒哪买的?”
商洛:“不是,我自己以前酿的。”
阮清宁:“你不喝吗?”
商洛摇了摇头。
他性子谨慎,平时外出做任务时,因怕误事从不喝酒。
小时候的记忆再一次浮现,祖父活着的时候,家境并不像後来那样清贫。
每年他都会准备很多粮食,自己酿酒。
而他到底如何酿酒,商洛已记不清了。只记得每逢这种时候,家中总是会有很多很多的糯米饭。
祖父会给他捏个圆圆的饭团子,往里加一点儿糖,就成了商洛人生中为数不多的快乐之一。
天寒的时候,祖父便会将红曲酒先热上一遍,再往里加红糖,微甜的酒香带着微醺的雾气,弥漫在商洛幼年的记忆里。
小时候的他并不会喝酒,直到去往广陵结识了齐铭,商洛才发现自己酒量竟不错。
迷离恍惚中,齐铭的脸慢慢变成了阮清宁。
阮清宁在吃他做的馒头,阮清宁在喝他热好的酒。
明明一滴也没有喝,只是闻着熟悉的酒香,商洛就觉得自己有些醉了。
隔着微微跃动的火光,阮清宁的脸竟多了几分不真实感。
那麽的安详,宁和。
似乎这样也不错!
商洛又想起了曾经和阮清宁说过的话。
哦,原来我是会喝酒的。他想。
饭後,两人用携带的清水漱了漱口。
商洛施了个小小的术法,简单地将自己清洁了一番。
阮清宁用羡慕的眼神看着他。
没办法,总不能用鬼气给自己洗个澡吧!
虽然成为驭鬼师後,她的身体机能已经和凡人不一样,但是奔波了一天,心理上总感觉脏脏的。
接收到她的视线後,商洛想了想,反正也不费什麽功夫,顺带帮对方一起清理。
一阵温暖湿润的微风吹过後,阮清宁顿觉十分清爽。
不对,好像有什麽事情忘了做?
商洛後知後觉地想起,自己以前外出过夜,都是要先布一个防御兼有预警功能的简单阵法。
难道自己年纪大了?记性不行了?他心中略感惶恐,急忙去布阵。
做完这一切後,他才舒了一口气,给自己的债主铺了个睡袋,自己则枕着长剑就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