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到了。”索菲亚科指了指坑的方向,“他现在那个样子,就是代价。”
尤利安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看着躺在艾娜尔腿上的赵辰,看了好几秒。
“如果他再烧一次呢?”
索菲亚科没有回答。
“会死?”尤利安问。
“不知道。”索菲亚科说,“但肯定比现在更糟。”
尤利安把目光收回来,看着自己的手。暗紫色的能量膜已经褪去了,手指恢复了正常的颜色,但她还能感觉到昨晚那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寒意。
她第一次见到赵辰的那次“玩耍”,他放水了。
她当时觉得,这小子挺有意思,潜力不错。
现在她知道,那根本不是放水。那是他压根就没用力。像一个人站在湖边,拿石子打水漂,石子跳了七八下,他觉得挺好玩的。湖底下有什么东西,他根本不关心。
而昨晚,湖底下的那个东西,浮上来了。
不,不是浮上来。是主动从湖底冲上来的,带着要把整个湖都掀翻的架势。
然后那个东西又沉下去了。
尤利安不知道是赵辰把它压下去的,还是它自己下去的。但她知道一件事——那个东西,不是卡姆托。
她见过卡姆托。
在精灵之森,赵辰失忆之前,她躲在暗处观察团队的时候,见过那个黑红瞳的少女剑灵。也见过后来在无声回廊事件中,卡姆托以蓝青眼少女的真身出现,帮赵辰觉醒灵魂裁断。
那股力量虽然强大,但有温度。像岩浆,烫手,但你能感觉到下面是有东西在流动的,是活的。
但昨晚那股力量——厄咒狱完全解放时从赵辰体内涌出来的那股力量——
是冷的。
冷到骨髓里。
不是冰的冷,是虚无的冷。像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地方,连黑暗都没有,连温度这个概念都不存在。那种冷不是让你抖,是让你觉得自己不存在了,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存在过,觉得世界上的一切都不值得存在。
尤利安打了个寒颤。
索菲亚科看了她一眼。
“你也感觉到了?”他问。
尤利安点了点头。
“那是什么?”她问,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那不是卡姆托的力量,对吧?”
索菲亚科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问过卡姆托。”
“她怎么说?”
索菲亚科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
“她说:‘那不是我的。’”
尤利安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不是她的?”
“嗯。”索菲亚科说,“她说那句话的时候,表情很奇怪。不是害怕,不是生气,是……我不知道怎么形容。就像一个母亲看到自己的孩子拿了别人的东西,那种‘这不是你的,你从哪里拿来的’的表情。”
尤利安没有说话。
她转过头,看向荒原上的那个坑。
赵辰还躺在那里的,灰白色的头正在缓慢恢复黑色,梢最后一点暗红色的光尾在晨风中熄灭。他的眉头皱着,像是在做梦,梦里的东西不太友好。
“你到底藏着什么?”尤利安低声说,“你这个人,到底还藏着多少东西?”
赵辰做了一个梦。
梦里没有光,没有声音,什么都没有。他站在虚空里,脚下是空的,头顶是空的,前后左右都是空的。
不对。不是空的。
有什么东西在他周围。
看不见,摸不着,但存在。像无数只眼睛在黑暗中盯着他,每一只眼睛都比他大,每一只眼睛都在看他,每一只眼睛都在等什么。
“你们是谁?”赵辰问。
没有人回答。
但那些眼睛眨了一下。
不是同时眨的,是一颗一颗眨的,像星星在闪,像有人在用某种他听不懂的语言在跟他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