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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星夜同守（第3页）

“那哥哥在第九位面的时候，也会看星星吗？”

赵辰沉默了几秒。

“不怎么看的。”他说，“太忙了。”

“忙什么？”

“忙着活着。”赵辰说，“活着就够忙的了，没时间抬头。”

赵汐没有接话。她把头靠在赵辰的肩膀上，闭上眼睛，听着他的心跳。跳得很稳，不快不慢，像一台调好了节奏的钟。她不知道的是，赵辰的心跳并不是一直都这么稳的——他在用自己的意志控制心跳，不让它乱，不让它暴露自己此刻的真实状态。

因为他的灵枢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翻涌。

不是暴君。是厄咒狱完全解放时被他压回去的那些力量。它们没有被消灭，只是被压到了一个更深的角落，在黑暗里蛰伏，在等他下一次虚弱的时候，再冲出来。

赵辰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那股翻涌压了下去。

“哥哥。”

“嗯。”

“你会一直在吗？”

赵辰睁开眼睛，看着天上的星星。

“会。”他说。

赵汐把脸在他肩膀上蹭了蹭，像一只找到了窝的猫。

艾娜尔在赵辰的另一边，暗红色的瞳孔看着他的侧脸。她知道他在撒谎。不是恶意的撒谎，是那种为了保护别人而说的谎。他不会一直在，没有人会一直在。但他愿意说“会”，因为他知道赵汐需要听到这个答案。

艾娜尔没有拆穿他。

她只是伸出手，握住了他放在墙垛上的手。

掌心贴着掌心。

她的结晶是凉的，他掌心的那道纹路是烫的。

凉和烫碰在一起，出一种没有人能听到的声音。

像两块拼图终于找到了彼此。

紫冥站在城墙的阴影里，看着赵辰的背影，红棕色的瞳孔没有波动。索菲亚科走到她身边，也看着赵辰，沉默了很久。

“你注意到了吗？”索菲亚科低声问。

“什么？”

“他的灵枢。”索菲亚科说，“恢复的度不正常。正常人灵枢空壳之后，至少要一周才能恢复到三成。他只用了一天。”

紫冥看了索菲亚科一眼。

“你想说什么？”

索菲亚科推了推鼻梁上不存在的眼镜。

“我想说，他的灵枢不是在‘恢复’。是在‘再生’。”索菲亚科的声音压得很低，“恢复是用剩下的东西修补。再生是从无到有重新长出来。这两者的区别在于，再生需要能量来源。他的能量来源是什么？”

紫冥没有说话。

“不是卡姆托。”索菲亚科说，“卡姆托的力量我们都能感觉到。但他在睡觉的时候，灵枢波动里有一种我们从来没见过的东西。它不在卡姆托的波长范围内，不在任何已知的灵枢波长范围内。它像是一个完全独立的系统，藏在赵辰的身体最深处，平时不动，只有在他灵枢空壳的时候才会启动，帮他重新填充。”

“那是厄咒狱的力量？”紫冥问。

“不。”索菲亚科说，“厄咒狱是输出的。那个东西是输入的。厄咒狱是把他的灵枢当柴烧，那个东西是在柴烧完之后，往空了的炉子里重新添柴。”

紫冥沉默了很久。

“你告诉赵辰了吗？”

“没有。”索菲亚科说，“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而且……”他顿了一下，“我不确定告诉他之后，会生什么。”

紫冥看了他一眼，把目光重新移到赵辰身上。

赵辰还在和艾娜尔、赵汐看星星。他的背影看起来很放松，肩膀没有绷紧，头微微仰着，嘴角甚至有一点弧度。他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年轻人，在普通的夜晚，和普通的家人朋友一起看普通的星星。

但紫冥知道，他的灵枢深处正在生一些不普通的事情。

一些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

“有些东西，不知道反而比较好。”紫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