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爆炸,来得未免也太及时了。
早不炸晚不炸,偏偏在他即将搜到辰言和萧意时炸开,刚好乱了别墅的阵脚,给了两人逃跑的机会。
“是谁……这么敢。”西特斯低声呢喃,能在江玄深的眼皮子底下安排这么一出。
不管是谁,这场爆炸,都帮江辰言一个大忙。
暴雨还未完全停歇,江辰言扶着萧意踉跄着冲进桥洞,潮湿的空气裹着霉味扑面而来,昏暗的光线里,只能看清彼此模糊的轮廓。
这里足够隐蔽,听不到别墅方向的混乱声响,暂时不用担心被抓到。
江辰言刚松开扶着萧意的手,就浑身脱力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胸膛剧烈起伏,粗重呼吸声在桥洞里清晰起来。
他身上血迹混着雨水结成硬块,精神剂的药效渐渐退去,只留下一阵阵眩晕,眼皮重得像灌了铅,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伤口在潮湿环境里隐隐作痛,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的钝痛。
萧意坐在他身边,能清晰感受到江辰言身体的颤抖。
他伸手触碰江辰言的胳膊,对方的皮肤冰凉,显然是撑到了极限,
萧意扶着墙壁慢慢站稳,断腿处的疼痛还在隐隐作祟,“我去找人。”这样下去,江辰言撑不了多久。
“等等。”江辰言伸手拉住萧意的手腕,声音沙哑。
掌心的温度透过湿透的衣料传过来,萧意顿住了脚步。
他缓了缓,指尖攥着萧意的手没松:“我能联系人,你别急着出去,外面还不安全。”
说着,他从湿透的外套内侧口袋里摸出光脑,屏幕在昏暗桥洞里亮起微弱的光,这东西他一直贴身带着。
“我现在联系朋友,他会来接我们。”
定位刚给沈时樾,那边的消息就秒回,解释一通后,沈时樾表示他立马往这边赶。
江辰言看到消息,靠在墙上微微喘口气,不知不觉中,沈时樾已经成为他最信任的人。
转头看向身边沉默的萧意,话说的很慢:“其实我没什么事,就是跑了一路有点累,但江玄深不会轻易罢休,你想好以后怎么办了吗?你的家人……能帮你吗?”
萧意垂着眼,盯着地面的积水,沉默好一会儿,苦笑道:“我身份有点特殊,是被收养的孩子,因为分化等级高,家里人觉得有利可图,就把我卖给了江玄深。”
他的声音很轻,“在江玄深身边,我刻意讨好、顺着他的心意,不过是想活下去而已。”
“其实我真的很害怕他,害怕得不行,每次看到他的眼睛,都觉得下一秒要被他撕碎。”
萧意敢承认,自己从来没爱过江玄深,甚至生出恨意,恨不得与对方同归于尽。
怕他打断他的另一条腿,怕他把他关在地下室永远不见天日。
只想活下去,可连活下去,都要拼尽全力。
萧意靠在桥洞冰冷的墙壁上,看着光脑屏幕里微弱的光,突然低声开口,“这真的是爱吗?”
他顿了顿,像是在问江辰言,又像是在问自己:“把人锁起来、打断腿,用强迫的方式把人留在身边,这就是他口中的爱吗?”
说到底,这和□□有什么区别?不过是换了种更冠冕堂皇的说法,把对方当成随他摆弄的玩物而已。
江辰言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上位者看待下位置,要的从来不是平等的爱,而是绝对臣服。
他闭了闭眼,缓缓点头,声音因虚弱而轻,“嗯,所以好不容易逃出来了,往后,得过自己想要的人生。”
可是……
现在的确有点累。
一阵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身体越来越冷,精神剂的副作用和失血带来的疲惫,几乎要将他拖入昏迷。
桥洞外传来脚步声,规律又清晰。
江辰言勉强睁开眼,是沈时樾来了?这么快?他撑着最后一丝力气,朝着洞口的影子哑声喊:“沈时樾……”
没有回应。
不是沈时樾。
脚步声越来越近,江辰言心一点点沉下去,他试图调动力气戒备,可身体却像灌了铅一样,连抬手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影子一步步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