伞沿微抬,那张总是温润含笑的脸,此时冷得像这漫天雷雨。
师尊的目光落在身上,谢长音只觉得身子冷得止不住颤抖。
“师、师尊……”
仙君夜中咳血,小猫守夜
庄晚身上沾染的雨水和污渍被术法祛除,进了屋寻了衣裳匆忙穿戴好,与谢长音一同入了云蘅的寝房。
云蘅背对她们立在窗前,窗外是沉沉的夜雨。
两人皆看不清师尊的表情,只听师尊声音冷淡。
“长音,你今夜持剑追杀同门师妹,该当何罪?”
谢长音唇瓣颤抖,却不服气回道:“师尊,我是替您清理门户,不曾有罪。”
“何为清理门户?”
“师尊,”谢长音瞪着庄晚,“此人心术不正,装乖卖巧,全是蒙蔽师尊的伎俩!她修习毒道,手段阴损,迟早会玷污玉露峰的清名!”
“哦?”云蘅微微侧过身,半张脸隐在阴影里,只露出一截线条清晰的下颌。
“你觉得,为师这些年,是白活了?”
“徒儿不敢。”
“天色已晚,我乏了。”云蘅转回身,面对窗外,“此事明日再论,你们回去吧。”
“师尊!”谢长音不甘的向前半步。
“长音,我的话,你也不听了?”
谢长音喉头一哽,低下头:“师尊,您休息,徒儿告退。”
她转身退出房间。
庄晚站在原地。
她居住的那间屋子,被谢长音劈了一剑,如何再睡?
更何况,谢长音方才那疯魔的样子,若半夜再来……
她正思忖着如何开口,云蘅背对着她,已先出了声:“隔壁房空着,你今夜先去那里歇息吧。”
睡在师尊寝房隔壁……庄晚心里微微一松,至少安全无虞。
“嗯,徒儿知道了。”
庄晚退出了房,轻轻掩上门,站在廊下,望着漫天大雨。
还未及挪步,忽然听到师尊屋里传出一阵咳嗽声。
庄晚回过身,敲了敲门。
“师尊?”
里面的咳嗽声变得急促,还有椅子倒在地上的声响。
庄晚犹豫一瞬,不等师尊应声,便推门进屋。
屋内,云蘅正弯着腰,一手撑在翻倒的椅子边沿,咳得肩背轻颤。
“师尊,您怎么了?”
庄晚快步走过去,扶上云蘅的身子,这才发现,师尊咳了一地血。
唇边,下颌,乃至前襟,都沾染了新鲜的血迹。
云蘅抬起眼,脸色在烛光下显得有些苍白,却还勉力对她扯出一个浅笑,第一句话竟是:“别告诉你师姐。”
庄晚愣了一下。
原来师尊今夜匆匆将事情按下,并非偏袒或拖延,而是身体不舒服。
她想起初遇那日,云蘅轻描淡写提起的“小疾”,竟是真的。
“我不说,您先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