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中白日黑夜都不曾点灯,瞧着也不像是闭关。
逐渐地,云蘅意识到了问题,推开谢长音的屋门。
里面昏暗一片,床上蜷着个人影。
谢长音抱着双膝,缩在床角。
“长音,为何不点灯?”
云蘅燃起桌上烛火,走到床边坐下。
谢长音像是块石头,一动不动。
“长音?”云蘅拍了拍她的肩。
谢长音依旧没动。
云蘅蹙眉,一道灵力探入谢长音体内。
谢长音猛地抬头,喃喃唤道:“师尊……”
“怎么了这是?”云蘅温声问道。
谢长音身子逐渐开始发抖。
“师尊,我闻到了血的味道,到处都是。”
云蘅一听,便知谢长音方才是陷入梦魇。
“为师在,不怕。”
谢长音垂下脑袋,埋进蜷起的膝间。
“长音,抬起头,看着为师。”
“长音?”
“长音……”
谢长音听到了呼唤,听到了脚步声,也听到了身上的锁链摩擦的声响。
翻开的皮肉,与腥腻的鲜血混在一起,透了骨的链子从另一头穿过去,将她的四肢贯穿。
稍一动弹,铁链上的倒刺就会扎入血肉,干涸的血液重新被鲜血覆盖。
浑身都是痛意,痛的她难以呼吸。
“长音,抬头,看着我。”
谢长音怔怔抬头,见到身着华丽黑袍的女人,拎起血泊中的谢羽歌,在她眼前晃了晃。
“她来救你了,可惜,她死了。”
“你母亲早已弃你不顾,你被抛弃了。”
“真可怜。”
地牢房门关闭,外面那点光亮随之熄灭,四下再度陷入黑暗。
“谢长音!”
一声震喝将她拖出黑暗。
“看着我!”
谢长音眼前景象逐渐扭曲消散。
如同每一次从梦魇中惊醒,第一眼看到的一定是她。
“师尊。”她微微喘息,轻声唤道。
云蘅揽过她的身子,让她躺在自己腿上,就如小时候那般。
旧日的创伤,这么多年仍未褪去。
瞧着大徒儿漆黑的眼眸,云蘅不免想起,初次抱着这孩子的感觉。
哪里是抱着个人,分明是捧了一把骨头。
夙莲把亲手缝制的法衣披在谢长音身上时,那件按照十三岁孩子骨龄所缝制的袍子,竟把这人从头到脚给盖了个严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