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不单是谢长音的师妹。
她现在是云蘅的道侣,论辈分,谢长音该唤她一声师娘。
然而,那碗汤直到凉透,谢长音也没碰一下。
回了玉露峰,云蘅在寝房周围设下重重禁制。
另两人看在眼里,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那些明里暗里的针锋相对渐渐停歇。
终有一日,云蘅再也没能起身。
庄晚守在寝房门外。
屋内,云蘅留下谢长音单独相谈。
这番谈话持续了许久。
当房门打开时,庄晚抬眼望去。
谢长音步子停了一瞬,侧头看过来。
只这一眼,庄晚便察觉到了不同。
曾经那个眼神锐利,满身傲骨的谢长音,好似消失了。
如今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情绪被强行压了下去,只余一片刻意维持的淡然沉稳。
斗了这些年,庄晚太了解她。
这份淡然与沉稳,是她在刻意模仿云蘅。
不知道云蘅与谢长音说了什么,竟让谢长音剐去了全身的倒刺,将所有的棱角埋进深谷,只留一层光洁的皮囊示人。
谢长音收回目光,从庄晚身边走过。
庄晚进了屋内,在床榻边坐下。
“你与她说了什么?怎么瞧着她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云蘅躺在床上,弯起唇角:“我让她往后护着你。”
“就这么一句,能说上一个时辰?”庄晚替她掖了掖被角。
云蘅低笑一声,又引得几声轻咳:“我还让她护着我,护着这座峰。”
谢长音回到屋中,枯坐良久。
师尊教了她最后一课。
把自己藏好。
藏起满身杀伐气,藏起心底的怯懦与不安。
要活得像个名门正派,活成师尊期望看到的样子。
让自己的“行迹”,配得上“论迹不论心”里的那个“迹”。
就如庄晚那样。
不该显露“心”的时候,绝不能让任何人发现。
谢长音取出师尊所赠的那把银剑,仔细擦拭。
她是师尊的利刃,如今师尊因病卧床,她理应保护师尊所在意的一切。
无论是这座玉露峰,还是她厌恶的那个人。
这种平静的日子,对峰上三个人来说却是如履薄冰。
为了云蘅那口气,两人都在尽力。
谢长音学习辨认灵草,频繁外出寻药。
庄晚时常往返于万琼峰,同那些医修商讨药理。
两人为数不多的交谈,全都围绕着云蘅的病情和各类药材。
宗门内知晓云蘅卧床休养,各峰都送来不少珍稀灵物。
从外面请了医修,诊断之后都是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