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音抬起的脚,僵在了门槛之外。
屋内,云蘅嗓音温润:“断肠草性烈,见血封喉。但若辅以三滴晨露甘泉,药性便会变得温吞,入体时无知无觉,待发作时却已无救。”
“师尊,断肠草是从这里切吗?”庄晚握着一柄银质小刀,语气乖巧。
云蘅的手覆上了庄晚的手背,带着她的手,在灵草茎部斜划下一刀。
“要这样,从根茎上三寸处斜切入,汁液才锁得住。”
两人的手交叠在一起。
从谢长音的角度看去,庄晚几乎是半个身子都倚在云蘅怀里,瘦小的肩膀依赖的抵着师尊的手臂。
白色的广袖与青色的衣料纠缠在一处,亲密得刺眼。
听到两人的交谈,谢长音这才发觉,师尊是在教人炼毒。
剑修才是通天大道!
这些炼毒制蛊的阴私伎俩,根本是旁门左道,为正道所不齿!
师尊那样光风霁月的人,怎会沾染这些污秽东西?
一定是庄晚……是她蛊惑了师尊!
谢长音站在门外,调整了呼吸,脸上又恢复了往日那副清冷模样,只有那双眼睛,阴沉得像是深渊寒潭。
屋内的庄晚转身去取药罐时,看到了门外那一抹刺眼的白。
原来三个月这么快就过去了。
庄晚心念电转,脚下不着痕迹的朝云蘅又贴近了半步,将半边身子偎在云蘅身侧,同时扬声道:“师姐既然来了,怎么不进来?”
云蘅转过身。
谢长音站在门槛外,逆着光,影子投在药房冰凉的青砖上。
“师尊,”她垂下头,声音干涩发紧,“三个月……期满了。”
云蘅问:“禁闭期满,可曾有反省?”
“有。”
“既出来了,便专心修炼,莫要荒废了剑道根基。”
谢长音缓缓抬起头。
目光扫过桌案上那些花花绿绿的毒草,最后落在庄晚脸上。
庄晚毫不畏惧的迎上她的视线,甚至弯起眉眼,朝她乖巧一笑。
谢长音冷哼一声,拂袖转身消失在门口。
她没有走远,身子隐在暗处,看着那两道身影并在药房中。
原本阻止庄晚练剑,是为了断绝她与师尊的联系。
可如今呢?
那人弃了剑,却以一种更阴毒的方式,霸占了她的师尊!
庄晚觉得学毒,确实比练剑有趣得多。
不需要千篇一律的挥砍,不需要感悟那些虚无缥缈的剑意。
只要配比得当,哪怕是一株不起眼的小草,也能让高阶修士阴沟翻船。
为了试药,云蘅特意让人从万琼峰送来了一批小兽。
后山僻静的角落,几只铁笼整齐排列。
里面关着灵兔、幼狐,还有几只毛茸茸叫不出名字的小兽,全都瑟缩在笼子角落,眼神懵懂。
庄晚每日都会去照料它们。
她蹲在笼前,手里拿着肉干,一点点撕碎,递到那只通体雪白的小兽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