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都不嫌弃她,她又哪来的胆子嫌弃师尊?
云蘅偏过头,目光在她那张透着红晕的脸上停了一瞬。
“瞧你今晚喝的不少,快些去歇息吧。”
说完,云蘅转过身,竟是朝着门口走去。
门扉轻响,屋内重归寂静。
暖黄的烛火似乎失了温度,偌大的寝房,只余她一人。
庄晚愣在原地,还在思索。
这不正是她想要的么?
既不用担心谢长音半夜提剑发疯砍人,又能宿在师尊的房里。
可这心里怎么就空落落的?
若是师尊不在,那她睡在这儿,跟睡在别处,有什么分别?
不过是一张睡觉的床罢了。
不对。
还是有分别的。
这是师尊的床。
庄晚回过神时,人已站在了那张宽敞的床榻边。
她弯下腰,指尖伸出,刚触及到滑腻的缎面,又慌忙缩了回来。
她有资格睡师尊的床么?
一个山野少女,满手是毒,心思也不干净。
她凭什么?
心跳的厉害,嗵嗵作响。
庄晚微张着唇,呼吸急促。
闭了闭眼,缩回的指尖,已经落在衣带上。
就凭这是师尊让她睡的。
师尊都不在意,她又何必在此故作清高?
谢长音不是骂她爬床么?
那她今日,便爬给她看。
褪去外衣,抬腿攀上师尊的床。
不知为何,总有一种做贼的心虚感。
床榻很宽敞,即使躺两个人也绰绰有余。
庄晚将脸埋进枕面,吸了一口气。
非常浅淡的香气,是师尊身上独有的味道。
这举动实在不够体面,庄晚脸上发烫,咬着唇翻过身,将自己缩在床榻里侧的角落,扯过锦被蒙住了头。
鼻尖萦绕的淡香,让她生出一种被那人拥在怀中的错觉。
这枕上,这被间,无处不是云蘅的气息。
庄晚的念头愈发大胆。
她不想再做什么懂事的徒儿,也不想再计较什么出身配不配。
她只想赖在这张床上,赖在这个人的气息里,哪里都不去。
云蘅来到谢长音的屋子,走到床边,借着月色看向睡着的大徒儿。
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眉心微蹙,睡得并不安稳。
她在屋中点上一支安神香,悄然退出。
在峰顶信步踱了一周,最终还是停在了自己寝房门外。
房内传来翻来覆去的动静,伴随着被褥的摩擦声。
她隔着门板都能想象出那小徒儿的纠结模样,不由无奈的摇了摇头。
指尖触碰上门扉,云蘅轻轻推开屋门。
床榻上的动静忽然停下。
云蘅踏入寝房,关上门。
庄晚刚一听到响动,瞬间闭上眼,装作睡着的模样。
师尊怎的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