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音任由她胡闹,只问:“你如何分辨出我与心魔的?”
她自觉演技精湛,无论是神情还是语气,皆与心魔无甚差别。
纪兰嫣得意哼哼两声,身子俯低,指尖轻轻拨弄谢长音长如蝶翼的羽睫。
“心魔看我时,总是一副半垂眼眸瞧不起人的死样子。”
“哪像你。”指尖上挑,划过谢长音的眼尾,“你看我时,恨不得把眼珠子黏在我身上。”
长睫轻颤,扫过指尖,有些痒。
清明的眼眸中,倒映出一张明艳含笑的脸。
“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知道了?我警告你,你不许学她!不准用那样的眼神看我!”
纪兰嫣从她身上翻下来,跪坐在雪地里,双手捧起四周的松雪,大把大把的往谢长音身上盖。
“我不跟她玩,我跟你玩。”她边堆边笑,“我要堆个大雪人出来。”
谢长音静静躺在雪地里不动,任由冰凉的松雪一层层盖上来,仅有一双眼睛来回转动,追随着那道忙碌的身影。
风雪渐大,天地间一片寂静白茫。
待人只剩一张清秀的脸露在外,纪兰嫣拍了拍手上的雪屑,蹲在她身边,垂眸笑道:“哎呀,好美的雪人,要不要跟我回家?”
谢长音定定的看着她,眼底映着漫天风雪,以及眼前这唯一的一抹暖色。
“好。”
纪兰嫣咧开嘴角,快速将人从雪堆中刨出来,执起那只冰凉的手。
“那走咯,我带你回家。”
三盘凉菜
“夙莲,夙莲……”
耳边有人唤魂似的叫个不停。
夙莲感觉身侧床褥一沉,热气逼近,缓缓睁开一只眼看去。
镜辞双手扒拉在榻边,盯着她瞧。
“我要去议事了。”
夙莲闭上那只眼,懒懒应道:“嗯。”
脸上被温软的唇啄了一口,带响的。
夙莲蹙起眉,挥手赶人。
脚步声嗒嗒远去,没过两息,又嗒嗒折返。
“夙莲。”
夙莲此时真的很想改一个道号,自打来到合欢宗,这女人一天能叫她八百遍。
“作甚?”
镜辞趴回床沿,一双桃花眼眨也不眨:“你亲亲我,我再走。”
夙莲眉蹙的更紧,在榻上翻了个身,背对那个黏人的女人。
身后的人不依不饶,手脚并用爬上床,探着半个身子凑过来,手指还在她肩头一下一下的戳。
“夙莲,夙莲?你亲亲我嘛。”
夙莲忍无可忍,掌心魔气涌动,从锦被中钻出,在即将碰到镜辞时,魔气散去。
那只手一把薅上对方的衣襟,抓到面前,在那张喋喋不休的嘴唇上咬了一口,随即嫌弃的将人推开。
镜辞摸了摸下唇,眉开眼笑。
“那我走了,你今个有没有想吃的?我回来时带给你。”
“吵死了!”
镜辞直起身,满脸笑意,理了理被抓乱的衣领口,走向寝殿门口。
在即将出门之时,脸上笑意尽收,换做一副一宗之主该有的威仪神态,推开大门。
“宗主。”路上的小弟子们恭敬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