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晚僵在原地。
她看着那床破旧的被褥,忽然意识到,或许对于仙师而言,这简陋的床榻还不如坐着干净。
庄晚挪着步子走到床边,回头看了一眼烛光下端坐的白衣身影。
她抿了抿唇,没脱外衣,只褪去鞋袜,缩手缩脚的和衣躺下。
被子里散着淡淡的潮气。
她平躺着,盯着屋顶一处被雨水浸湿的痕迹。
那里修补过几次,看来又漏了。
云蘅熄了烛火,黑暗吞没小屋。
庄晚睁着眼,没有睡。
独自生活这些年,她本该对陌生人心存警惕。
可对于这个仅相识半日的女人,她却生不出半分防备。
不仅是因为对方是修为高深的修士,更因对方身上那种独特的气息。
像是山间晨风,拂过脸庞时带着些许凉意,留下清爽与一丝微痒的悸动。
庄晚在床上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枕边是几本翻得卷边的旧书,那是她从村里识字的老人那里借来的。
读书识字,皆是她自己一点点摸索学会的。
起初只是为了解闷,后来知道得越多,心底那点不甘便越旺盛。
她不想,也不该一辈子困在这山坳里。
睁着眼思前想后,盘算着如何开口,求这位看起来和善的仙师带她离开。
今日已略微提及身世,表现也算得体。
明日,只要再乖巧些,适时流露渴望,或许仙师会心软。
雨声潺潺,鼻尖嗅到了不属于山林间的好闻气息。
想着想着,意识被疲倦拖入黑暗。
晨光熹微,庄晚准时醒来。
她第一反应便是侧头看向桌边。
空空如也。
心中蓦地一沉。
她掀被下床,走到桌边,看到上面放着一小堆灵石。
数了数,整整五十枚,比昨日多了许多。
她快步推开门。
院子里只有淅淅沥沥的雨声,柴棚空着,院门门栓完好。
她不死心的绕着巴掌大的小院转了两圈。
没有人。
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进眼里,涩得发疼。
她默默回到屋内,看着那五十枚灵石。
仙师终究是仙师。
一眼便看穿了她那点小心翼翼的算计和卑微的期盼,连当面恳求或拒绝的机会都没给她留。
只用这超出预期的报酬,划清了界限,也堵住了所有后续。
庄晚攥紧了手指,心中无比懊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