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刀也是被程鸾秀缠得烦不胜烦,可他又不能跟一个痴傻之人计较,当然,实际是计较不过。他不是没想过尝用蛮力直接把人丢出去,但门一关上程鸾秀就扑过来挠门,又哭又喊,那叫一个委屈伤心哀怨,尤其是在大晚上嚎,跟鬼哭狼嚎一样,听得关刀头皮麻。
他也想过把人关起来,可一关起来程鸾秀哭得更加厉害,差点哭得背过气一命呜呼,出来后缠他缠得更紧。
程鸾秀过分粘人,以至于原关山寨的弟兄们私下开始传出流言蜚语,说关刀准备姐弟双吃,坐享齐人之福。
就连关七儿跟关林见到关刀都用异样的眼神打量他,语重心长地让他千万不能辜负余水仙。
关刀:……
关刀自觉那个房间没法呆人了,晚上干脆在程鸾秀找上门之前躲进了余水仙房间里。
这可把余水仙吓了一大跳,忙躲在床帐后催促着关刀出去。
别说他现在这模样根本见不了人,就算关刀一再言明不会偷看,余水仙也受不了这屋子里还有一个人在。
因果癜痕可不只是丑陋,夜间阴气一足,它们愈活跃,便是余水仙最痛苦不堪的时候。
被看到自己丑的一面他还能忍,可被关刀看到自己疼得满地打滚的狼狈样,高傲如余水仙根本接受不了。
“滚,我让你滚你听不到吗,滚!”
已经开始疼了,它们已经在咬他了,从肉-身到仙魂,没有一处不在如烈火焚身般痛楚。
他现在甚至恨不得把自己吊起来,受力面积就一根手指,好过现在,同被褥接触的每一寸都让他痛不欲生。
余水仙声音都抖成这样了,关刀哪会听不出来,尽管知道余水仙这几个月来不太对劲,但基于尊重,他从未过问。
他本以为余水仙只是身上有伤,破了相才把自己裹得跟僵尸一样,毕竟他最爱惜颜面,容不得自己身上有半点瑕疵,如此也算情有可原。
哪知道……
“到底怎么回事,程水仙,你知道我的,既然让我看到了,我就不可能善罢甘休。”
关刀走到了床帐边。
余水仙疼得满脸冷汗,整个人蜷成了一只煮熟的虾,勉强睁着眼看着近在咫尺,下一秒就要掀开床帐的关刀,又紧张又气恼。
他张嘴欲骂,可脱口而出的就是痛苦的低吼。
关刀心急之下,直接拨开了床帐。
于是,他呆住了。
他看到了什么——
第92章
92。
余水仙就穿着一件单薄的亵衣,衣襟大开,可以轻易看到他胸膛裸-露的肌肤。
青黑一片,大块大块的不规则癜痕好似霉菌,遍布余水仙全身上下。
屋子里并不亮堂,余水仙甚至没有点灯,但今晚月亮甚圆,明亮的月光轻易穿透半开的窗子落在床上,将余水仙的狼狈与丑陋衬得一览无遗。
余水仙疼得要死,又气得要死,狠狠咬牙,想呵斥关刀赶紧滚蛋,又怕像刚才那样一张嘴就是痛吟。
他不敢看关刀此时此刻看到自己这番丑样是什么表情什么眼神,自卑羞恼的他只能把自己蜷得小小的,咬紧牙关忍着痛,不让自己再丢脸一点。
可他越是忍耐,灵肉传递来的痛楚越是深可见骨,千刀万剐都不外如是,但更让余水仙饱受折磨的却是关刀一瞬不瞬极其专注的目光。
如火如鞭,深深烙印在他身上。
余水仙实在忍受不了,强忍疼痛睁开一只眼瞪向关刀,意图让他赶紧滚蛋,可话刚出口就听关刀问:“这些是什么?”
是什么?还能是什么,是他造的孽,是他活该承受的债。
余水仙别过头不答,哪怕疼得快哭出来,他也执拗地拉起了领口,手指紧紧攥着。
“这几个月来,你每天晚上都会这样?”
余水仙还是没吭声。
关刀眼睛危险眯起,沉声:“说话。”
余水仙气得直磨牙,又委屈又烦躁,他都这样了还敢凶他,说个屁,赶紧滚!
“程水仙,你是要我把所有人都叫来看看你这副模样吗?”
余水仙终于有了反应,转过了头,气恨地瞪着他,仿佛在说你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