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波又一波的宫人们拎着水桶来来回回地跑,但这火焰只大不小,只听”砰“的一声,那殿堂的木门被火焰炸开,隐隐地能看见有个人影。
这是他们成亲拜天地的地方,她虽十分讨厌家父将自己送给陛下,但她也只求一世安稳,她将一根正红的布料挂在房梁上,怀中抱着自己那一出生就没了的死婴的牌位,眼眶含泪,看着殿外的建元帝。
用嘴型说了两个字。
“桓郎。”
她想,如果谢桓此刻能冲进来,就算不是来救她的,她也能安然赴死,可是直到她的眼球被黑烟熏瞎,直到眼球完全被挤出眼眶,她心中的桓郎都没有踏出一步。
最后一刻,身上已经感受不到任何疼痛,眼中似乎出现了很多曾经的影子。
她看见谢桓用喜秤挑开红盖头时的表情,是那样美好。
她看见二人相互依偎着喝着合衾酒,说着“此生不分离”的话。
她看见谢桓带着她在林间驭马,她坐在他怀里,侧脸带着点点羞红。
她看见她行皇后册封礼时,谢桓拉着她的手说“执子之手。”
在一阵火光冲天中,吴意缓缓抬起手,对着青年的谢桓道。
“与子偕老。”
赤红的火光照亮了半边天,一声重重的“砰”,这座为吴意打造的甘泉殿,轰然倒塌。
众人的表情各有意味,建元帝双手微微颤抖,好似还没有回过神来,好像不能接受吴意的结局。
谢玄面上虽无表情,但他眼中闪烁着精光,在宣告着他的得胜。
褚云鹤微张着嘴有些无法接受,吴意的结局是他一手促成的,若不是自己判断失误,吴意又怎么可能死。
就这样,这场闹剧里的所有人都是棋子,被局势推着走,各自都选择了错误的答案。
此事过后,褚云鹤恢复了职位,又引来了新的因果。
“岭南一带最近不怎么太平,据说吴尚杰在那设了个自己的军机处,褚云鹤,朕给你十天时间,务必给朕查清楚,将吴尚杰逆反的证据带回来。”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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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曹嫔居所,昭阳殿。
里屋的烛火映着曹嫔脸上抑制不住的笑容,她一边轻哼着歌一边对着铜镜试着新赶制的新衣裳。
“娘娘,您何必亲自去做这个事儿呢,交给下人们做就是了,这不脏了您的手吗?”
“若我不亲自递给她那条红绫,她或许还不对陛下死心呢。”
“娘娘,吴意上吊用的那条红绫,还有什么隐意吗?”
曹嫔将手里的长衫丢给下人,侧躺在竹榻上,眼波流转,轻笑着道:“那根红绫,可是她和陛下大婚时共同牵着的那条龙凤带,我与她说,陛下要她自行了结,用这条龙凤带的意思,便是光想起同她大婚时种种情形,都觉得恶心,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