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语轻飘飘落下,母子连心,楚衔青不用多想便明白太后的意思,近来关于明芽的谣言愈演愈烈,他也正在寻一个由头敲打一番。
“儿臣明白,若母后无事,儿臣便先退下了。”
太后颔,沉静的黑眸默默目送皇帝高大的身影远去,无声叹了口气。
若是那孩子能让陛下开心一些,是妖是灵又有什么要紧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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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宸殿主殿,蓬莱殿。
雪白的狸奴大剌剌躺在皇帝处理事务的桌案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舔着肉垫,力图在楚衔青回来之前把香香软软的肉垫舔得更加香香软软。
其实他本来被安置到了偏殿里,可是小猫咪要主动出击!
所以他闻着味儿找到了这个龙气最浓郁的地方。
房梁上的辰乙叹了口气,当作什么也没看见,反正小主子已经被陛下惯坏了。
“吱呀”一声,明芽连忙停了动作抬起头,急急望向打开的殿门。
皇帝曾被猫扑打过的墨用冠束在头顶,被猫扯勾丝的明黄袍也换了下去,藏青底金纹袍衬得他愈加冷淡,高挺俊美的眉目覆着一层阴云,却又在瞧见猫的一瞬间柔和了几分。
在稀薄日光下,少了几分烛火摇曳时的鬼气,倒添了一层宁和的气息。
“小猫,”楚衔青已走到了桌案前,撩起衣袍蹲下身,拨了拨猫咪露在外边的粉舌头,“见了朕怎么不说话。”
“嗯?”
见明芽仍不搭理自己,甚至还小口小口喘起气,皱了皱眉,“怎么眼睛变得如此圆?”
话落,得不到一丝回应的楚衔青抬手就要宣人,被一只白绒绒的猫爪摁了回去。
毛茸茸的雪团子眯着眼张开大嘴,微凉的肉垫还搭在他手臂上,“喵~~”
楚衔青顿了顿,小白猫已经喵喵叫唤顺着自己的胳膊爬上了身,四只爪爪搂紧胳膊,打了声小嗝儿也还在不停地撒娇耍痴。
“天呐天呐,猫养的人也太好看了吧!”
正要拎起猫训斥的手停在了半路,楚衔青听着耳边熟悉的少年音,挑了挑眉。
一能听懂便是这般放浪之语。
然而胳膊上的猫还浑然不觉,蓬松的大尾巴兴奋地竖直,尾巴尖还在不停抖动。
“是不是趁着明芽不在,偷偷变好看啦?”明芽喉咙咕噜咕噜叫,开心得想打滚,“还是说明芽太久不见人,小别胜新婚,猫眼里也能出西施了?”
结果猫脑袋还没思考出一个结果,就被不轻不重敲了个板栗,明芽顿时怒而松爪,蹦跶回桌案上对着皇帝喵喵骂。
“干什么干什么,为什么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打明芽!”
楚衔青:“太放浪。”
什么新婚西施的,不像话。
明芽:?
明明猫只是抱了你一下!
小猫脸臭得一批,哼一声把屁股对准楚衔青,小声嘀咕:“讨厌人,人不给猫抱,人坏,猫赶来见人,猫好……”
楚衔青静静听了一会儿,无言失笑。
好多小猫道理。
于是戳了戳生气的白色胖葫芦,“你还同朕生气,你转过来瞧瞧,这是什么。”
小猫脸很不情愿地斜眼瞅了瞅,仍垮着一张小猫批脸,岔着两条白绒绒的后腿睨他。
楚衔青默了默,皱眉道:“坐端正些。”
说完就把猫腿给合上了,明芽烦烦地甩尾巴,索性将身一扭趴下,两只前爪也塞到了胸脯下,不给可恶的人类一点可乘之机。
结果眼睛一歪,突然看清了楚衔青手中的东西,疑惑地喵一声,歪了歪小白脑袋看他,“你拿明芽给你留的信做什么呀。”
喵着又探出一只爪爪搭在男人的虎口处,圆润的绿眼睛亮晶晶的,“猫是不是很讲信用,这次记得给你留信了哦!”
“不可以再敲明芽的脑袋了,知道吗?”
山竹爪子拍了拍那根金羽示意,又把前爪收回去了,满脸的骄傲。
猫,真的很宠人了!
楚衔青虽听不见明芽的心里话,但透过猫脸猜到了几分意思,“朕还以为你是被那只鸟拐了去,派人找了一路。”
明芽翻了个身,四只爪子朝天耷拉着,很纳闷地喵:“奇怪,留信了也不够吗。”
“人真的很难伺候喵。”
小白猫苦大仇深地叹了口气,又欢快地舔起了爪子,得意地喵喵道:“不像我们小猫,每天只要吃吃小鱼干,睡一个猫猫觉,就很满意啦!”
楚衔青闻言垂下眼,既不是被拐走的,那这娇气的狸奴怎会主动离开自己?
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