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兴:……好吧。
“陛下,”赵兴悻悻伸手朝身侧做了个手势,“已按您的吩咐将上层寝殿重新辟出了两个外殿,供二位王爷居住,陛下可要现下去看看?”
按理说,同行宗亲该乘御舟左右的专供王爷出行的船只去,不过此行前陛下特意吩咐进行了调整,唯有易王一人乘坐他船,□□王爷都与陛下同住一处。
楚衔青轻轻颔,见状赵兴便引着众人往寝殿去了。
然而八王爷和九王爷的面色又古怪了一瞬。
两个外殿一个主殿。
不约而同的,两人又齐齐看向了走路都走得一蹦一跳的国师大人身上,陷入沉思。
那这位国师住哪,难道要去中层同内侍们住吗?
走至寝殿前,望着金碧堂皇俨然和当初庆州行宫别无二致的寝殿,明芽朝天大张着嘴“哇”了一声:“好漂亮!”
少年的眼睛亮晶晶的,小脸写满了喜欢,牵着的手也晃呀晃的,晃得楚衔青满心都化了,笑着说:“喜欢就好,没有叫明芽失望。”
然而明芽这一嗓子倒是把赵兴给喊醒了,似乎也意识到了不对,摸着后脑勺出疑问。
“陛下,卑职斗胆一问,国师大人住在何处啊,是要安排着也住进中层去?”
楚衔青看他一眼,明明是极其平淡的一眼,赵兴却顿时汗毛竖起,惶惶咽了口唾沫。
怎、怎么了,他说错话了?
“哎呀,我当然是和他一起住啦。”
一道活泼的少年音打破了近乎凝滞的气氛,明芽搂着楚衔青的胳膊贴了贴,小脸挨着他的手臂抬脸朝上看去,大眼睛眨巴眨巴,“对吧对吧!”
这么大的地方,可就不方便倒打一耙说楚衔青梦游了!
明芽谨慎地搂得更紧,生怕楚衔青使坏又把自己这条尾巴给甩掉。
猫,不自己睡!
楚衔青侧偏过头,直直对上了明芽那张无辜乖巧的脸蛋,黑眼睛水汪汪的,像洗净了的黑曜石,脸颊肉被挤得鼓出,眼巴巴地看自己,不时还晃晃身子,像在撒娇卖乖。
顿时心软得不行,视线往他微噘的唇瓣停顿一秒,几乎想亲一亲,浓黑的眸子含着化不开的浓烈情绪,最后还是移开了眼,温声应他:“自然。”
不同意也一样,到了夜半身边还是会长出一只猫的。
赵兴讪讪干笑几声,得了陛下让下去做事的令之后,赶紧灰溜溜逃走了。
哎呀,在外边待得太久,那些个什么在朝堂在圣上面前的处事之道早忘了个一干二净,今儿个真是狗嘴吐不出象牙!
楚衔青转身便要带着人往寝殿去,结果走了一步没走动。
回头就看见一根猫像个木桩子似的杵在原地,抿着嘴唇,黑葡萄似的圆眼睛眨巴几下,扇似的睫毛翻飞,定定看着自己,时不时往旁边瞟一下。
整张脸就是个大写的“犟”。
曾经明芽歪着耳朵向自己炫耀过,耳尖和耳朵里都有长长的毛,只不过起初说起时只得意洋洋地夸了自己长长的聪明毛,他嘴快问了句那耳朵里的呢,猫就臭着脸说那是犟种毛。
然后顺便赏了两拳。
楚衔青视线投向明芽仿佛粘在原地的双脚,心道确实是很犟的,无声叹了口气,放柔了声音问:“想在外边玩?”
“嗯嗯嗯!”
明芽听了眼睛放光,点头如捣蒜,“哇!”地一下扑进楚衔青的怀里,肉乎乎的脸蛋在胸膛里蹭来蹭去,黏乎乎地说:“好懂猫!”
不愧是猫亲自挑的人!
楚衔青眉心一跳,权当没听见露馅小猫的口误,摸了摸他柔顺的乌,轻声哄:“朕还有事要议,你自己玩记得小心些,别看着河里有什么鱼就跳进去要抓了,这里的鱼不太识相。”说着瞥了眼身后的辰乙,后者意会点头。
他记得,明芽平日最爱的就是和那只拐猫鸟在花园池子里捉鱼玩。
明芽纳闷地看他:“我又不是猫。”
真是的,楚衔青真是太想猫了,都把明芽认成猫猫了。
反正不可能是猫暴露了,猫演得那么好!
楚衔青顺着他的话颔:“是朕失言。”
明白了,不能让小猫掉面子。
自觉被小看的明芽气哄哄把楚衔青赶进了寝殿里,顺便推了两把被惊得目瞪口呆忘记挪步的八王爷和九王爷。
瞬间,耳边清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