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还不等赵锦云继续言说,一道淡漠的声音率先打断。
赵锦云眼皮一跳,被皇帝眼里隐隐含有警告意味的寒凉一惊,紧接着更是被这话里蕴含的信息轰然震撼。
后半句暂且不说,可……救太后有功?
楚衔青以手支颐,见赵锦云想通了其中关窍,淡色的唇张合,适时给出了定论。
“乃为灵猫。”
赵锦云已记不清后来陛下还说了些什么,只依稀记得走出殿外时,黄昏已至,烈阳藏山,他恍惚地远望而去,被余晖给刺了眼睛,激起心中的激荡。
他虽仍对御猫的身份感到怀疑,但也深知陛下不是那等真的会被妖物迷了心智的昏君,若连陛下都如此笃定,还有太后娘娘加持……那么……
思及此,赵锦云匆匆停下了思绪,不再深思。
罢了,陛下允他觐见的用意他已分明,其余的,便不在自己的职责范围内了。
另一边,楚衔青顺手批完奏折,将其一一堆叠好,手往桌边一探捞明芽入怀,轻声道:“还在生朕的气?”
明芽翻了个小猫白眼,眼瞅着板栗就要敲下来,立马开始凄厉地哀嚎。
“做什么。”楚衔青瞥了眼自己悬在半空的手,“朕还没敲下去。”
“喵!”那你也准备要敲了!
明芽皱着小猫鼻子,很不满地看他。
言而无信还不跟猫亲亲,现在还要打猫,干脆把你给奶牛卡车好啦!
楚衔青有些好笑地捏捏他爪子,“不要翻白眼,有失礼数。”
明芽很纳闷地看他。
小猫要什么礼数。
楚衔青思忖了片刻,似乎也觉得自己的要求对于一只小猫未免过于严苛,索性话音一转道:“哄小猫的日子还与臣子议事,是朕不妥,明日准备了赔礼给小猫,可好?”
小猫赔礼!
明芽噌一下打开了小猫双闪,顺势表演了个爪爪开花,又嗲又黏地:“喵嗷?”
是什么呀是什么呀?
楚衔青轻笑了声,眼眸的沉沉墨色被染上几分柔和的雪白,道:“明日便知晓了。”
好吧好吧,人就是很喜欢搞惊喜的,猫理解。
明芽煞有介事地点点脑袋,很大方地把尾巴递到了楚衔青的手里,以示和好。
但第二天清晨就后悔了。
睡得滚烫香软的明芽迷迷糊糊中被揉了揉肚皮,艰难地睁开了眼睛,便见一道赤黄色的身影俯下身,而后温暖的气息拂过。
楚衔青看着赖床的猫,放轻了声音:“该起了,今日随朕去早朝。”
顿了顿,似乎觉得自己语气过于生硬,又补充了几个字:“好不好?”
不好不好!
明芽烦烦地把脑袋耳朵全藏到爪子底下,整只猫团起,摆明了不愿意。
哪有小猫要早起的,小猫又不用上班上学。
而候在不远处的莫余听了皇帝这惊世骇俗有违祖制的话,眉心跳了跳。
陛下平日惯小主子也就罢了,可早朝兹事体大……是否过于……
犹豫着是否要劝几句的莫余微微抬起眼,倏然和绿眼睛对上了视线,猫儿还未睡醒,绿幽幽的眼眸透着几分精怪的稚气,连忙骇得移开眼神,闭上了嘴。
外头天色仍暗,幽幽烛火在殿内摇曳,身着赤黄龙袍的楚衔青耐心等待猫的回心转意。
“不是要赔礼么,随朕上早朝便给你。”
尾尖摆了两下,又马上啪叽一倒。
不要。
反正迟早都会给猫的。
楚衔青蹙了蹙眉,思索着还有什么能吸引猫的物件,烛火映照间,垂下的眉眼显得幽深而静谧。
少顷,万人之上的帝王在床榻前蹲下了身,倾身凑到猫耳朵边,嗓音漫不经心却又含着几分生涩的落寞:
“朕孤身前去,未免有些许寂寥,不知小猫愿不愿意赏个脸,陪朕一遭。”
闻言,始终闭着耳朵装聋的猫甩了甩耳朵,悄咪咪侧过脑袋,绿眼映出跃动的烛光,望进帝王平静又温和的眼里。
而后轻轻把爪子往他摊开的掌心一搭。
“喵。”好吧。
明芽困困地打了个哈欠,粉嫩的口腔一闪而过,惺忪着眼睛扑进楚衔青怀中,大尾巴亲昵地缠住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