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如今娶了新人,怕是忘了旧人,这步摇是昭昭祖母的珍爱之物,不是叫你去哄新人的!”
她刚刚听送珍宝的人说,首辅是带着夫人来的,她本也不可能要求霍承渊一辈子不娶,可这是姜家祖母留给昭昭的。
霍承渊一开始还有些不耐烦,但是听到她说的,动作微滞。
还没等他做出其他反应,他就被祁明宛一把薅开,姜景昭的脸暴露在祁明宛的眼前。
祁明宛瞳孔骤然紧缩,她赶紧捂住嘴巴,霍承渊现在居于高位,肯定有不少人盯着。
她虽然不在意霍承渊怎么样,但是被人盯上难免给昭昭惹上麻烦,她拉着姜景昭进入雅间,砰的一声关上门。
霍承渊呆愣在原地,如果没记错的话,雅间是聚珍阁东家为他准备的,他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祁明宛这会子也回过味了,霍承渊的新婚妻子就是昭昭,步摇也是为昭昭竞价的,嗯,孺子可教。
姜景昭这才发现霍承渊被关在门外了,起身开门,正好对上他委屈又哀怨的眼神,姜景昭不自然移开目光。
祁明宛像是没有察觉到霍承渊的眼神一样,招手唤她回去,霍承渊仿佛又回到了以前。
因为是邻居,姜景昭从小就喜欢找他玩,但他一直表现得不够热情,直到那年,热情似火的人出现了,天天霸着昭昭。
可他偏偏不能说,每次出门还特意让家丁的动静大点,好叫她听见自己要出去了,却迟迟不见姜家开门。
冬临当时真是看不下去了,揣着点碎银就去姜家跟门房的人唠嗑,这才知道人家早就出去了,跟祁小姐,姜小姐不要少爷了!
当然这话冬临可不敢说,毕竟霍承渊那副模样,俨然像是被抛弃的怨夫。
“昭昭,你快来,先别理他,快跟我说说,这几年你是怎么过来的?”
祁明宛当然知道霍承渊的心思,但是他都把昭昭娶进门了,以后有的是机会霸着昭昭,她这会子多聊一会怎么了?做人要大方。
姜景昭许久未见她了,也想的紧,当初姜景昭回京城,她们是互通书信的,频繁到鸽子都累坏了几只。
可五年前,书信中断,她就觉察出不对劲,赶到京城才知道姜家获罪,她花了所有体己钱想让押送的人多照料一番,没想到还是无用。
后来听闻姜家人在途中遭遇不测,无一生还,她不知道哭昏了多少次。
想到这里,她眸光微闪,霍承渊确实够格做昭昭的夫婿,她当初明知姜家是被陷害的,可她无能为力,但是霍承渊为姜家报仇了。
“抱歉,刚刚不该那么说你……”
她当时也是气急了,以为霍承渊拍下这支步摇是为了哄新夫人开心,以为他忘记了昭昭。
霍承渊没吱声,祁明宛也不在意,拉着昭昭坐下,姜景昭将那套说辞讲了一遍,祁明宛听的心惊肉跳。
故友相聚,两人自然有说不完的话,姜景昭当晚就抱着被子离开了,背影极为决绝,留霍承渊独守空房。
姜景昭跟祁明宛躺在一处,谈天说地,祁明宛讲这几年清江浦的趣事,逗得姜景昭乐不可支,系统可喜欢祁明宛了,每次来都会带不少八卦。
系统兴奋出声,“多说点多说点,瓜子带的够够的!”
……
“你准备待到什么时候啊?能不能下个月再走,我要成婚了。”
姜景昭与她是同岁,这样一算,祁明宛早就过了及笄的年纪,如今才成婚,已经算是晚的了。
“帅不帅?谁家的啊?年纪多大?家里做什么的?”
姜景昭一连串的问题砸下来,祁明宛不禁失笑,怎的还是这般。
“是个臭书生罢了,长得还算周正,今年22,父亲是清江浦的知州。”
她虽这么说着,可眼底的笑意却掩藏不住,姜景昭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祁明宛被她闹了个脸红。
“哎呀,别说了,你就说能不能来嘛,我可是都去了你的……”
话还未说完,祁明宛的声音戛然而止,她确实去了姜景昭的婚宴,不过对于她来说不是喜宴,而是丧宴。
姜家刚被灭口,甚至尸骨都寻不到,霍承渊抱着亲手雕刻的牌位,遍请京城宾客,当然也请了她这个昔日好友。
但许是冥婚太过荒唐,亦或是霍承渊不顾皇帝脸面,公然与已逝的罪臣之女成婚,旁人也不敢来。
皇帝对此也没有过多计较,因为对他来说,这更是一件好事,事情的真相他再清楚不过。
两家势力都不小,他疑心病太重,这才要除了其中一家,若霍承渊偏要为姜景昭守节,以后定也没有与其他勋贵结亲的可能。
更何况,霍承渊的父亲领兵作战的能力确实很强,若惩罚了他的独子,难免心生怨怼。
整个婚宴,只有霍家父母,霍承渊和祁明宛,还有寥寥可数的七八位宾客到场。
那日的霍府,红绸高挂,喧锣打鼓,京城几乎人人皆知,可营造出的气氛多浓烈,府内就有多寂寥,不见半分喜庆。
祁明宛依旧清晰地记得当日场景,霍承渊身着一身喜服,怀里抱着冷冰冰的牌位,眼底一片死寂。
也正是因为见过这样的霍承渊,她误以为霍承渊拿下步摇是为了新婚妻子,她才如此生气,以为人心变得如此之快,还好……
话一出口,祁明宛就后悔了,她忐忑地看向姜景昭,生怕勾起她不愉快的记忆。
姜景昭本来欣喜的表情僵在脸上,却又自虐一般向祁明宛询问那天情况,祁明宛叹了口气,将当年的事全盘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