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动作落在旁人眼里就是心虚了,刚刚就是从怀里拿出来的,还说别人诬陷他。
容执忍着疼站起身,抢过老方手里的嗜血符,猛地摇了摇头,“这不是我的!不是我画的!就是诬陷!”
姜景昭微微挑眉,“你怎么证明不是你画的,这可是从你怀里搜出来的。”
“我画的习惯在末尾……”他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瞬间顿住,懊恼的拍了拍脑门。
……
容执以前就不太讨喜,仗着自己修为高,恃才傲物,不把别人放在眼里,如今出了这一大丑闻,又失了修为,瞬间成为众矢之的。
其他人都走了,姜宗主留了下来,姜景昭跟爹爹回了殿内,萧元慈虚弱的躺在床上。
“昭昭,你……”
“爹爹,我回来了,娘还好吗?”
姜宗主红了眼眶,他们就一个孩子,昭昭死后,夫人常常以泪洗面,实在算不上好,但他不想叫昭昭担心。
“好,都好……”
姜景昭看出爹爹话语里的勉强,轻声开口,“明日我去天机门看你们。”
姜宗主看着眼巴巴等着昭昭的萧元慈,连连点头,他要赶回去告诉夫人这个好消息,也给两人一个独处的空间。
“我会准备好你爱吃的桃花酥,爹爹亲手做的,这么久没尝过,想了吧?”
姜景昭眼中的泪还是没能憋得回去,刷刷落下,重重点了点头,“嗯,想……”
想桃花酥,想爹爹娘亲,想萧元慈……
解决完容执的事,又送走了姜宗主,殿内只剩下姜景昭跟萧元慈。
姜景昭慢悠悠走到床边,无视他痛苦的表情,“别装了,很假。”
萧元慈表情一滞,随即收敛起面上的表情,坐直身体,目光沉沉落在姜景昭身上。
姜景昭确实是喜欢他,想他,可当初的事,她依旧耿耿于怀,刚刚是合力对抗外敌,她不欲与他争到底,但如今只有两人。
他受伤的第一时间,姜景昭就让系统检查了他的身体,根本没什么问题,至于原因,应当是想让容执放松警惕,好以最小伤害获得胜利。
“你现在长大了,很多事情都能看透了。”萧元慈表面依旧平静,语气中甚至带上不易察觉的喟叹,目光仍然紧紧锁住她,仿佛她的控诉对他没有丝毫影响。
姜景昭抱臂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看着他,语气跟动作带有一种刻意的疏离。
“从我回来开始你就在装,当初的事不是那么容易能抹平的,我讨厌这样的萧元慈。”
讨厌……
这不是她第一次说讨厌他了,萧元慈自以为是的关心跟保护,实则全部化为利刃刺向她,而他却浑然不觉。
萧元慈的话卡在嗓子眼,迟迟没有出声,但面上再也维持不住平静,姜景昭看他这副模样,心头升起一股无名火。
为什么总是这样!“萧元慈,我喜欢你是真的,讨厌也是,我不可能永远留在原地,既然我可以回来,哪天自然也会离开……”
姜景昭再也憋不住心头的委屈,一股脑说出来,尤其是最后一句话,深深扎进萧元慈的心。
在他的角度,这句话的深层含义是,当初姜景昭心灰意冷,选择跳崖,如今也可以用这种方式离开。
这是萧元慈最不能接受的,他慌乱地坐起身抓住她的手,声音有明显的颤抖,“别说这种话……”
姜景昭无意吓他,可他如果执意这样跟自己相处,她扪心自问,无法毫无芥蒂留下来攻略他。
就算黑化值清零,任务完成,她心里也始终有一个疙瘩。
她并不是很喜欢把话憋在心里的人,当初她就想问清楚,可萧元慈一直躲着自己,即便逮到他,他跟锯嘴葫芦一样不肯说。
实际上萧元慈一直是这样的性子,对谁都是淡淡的,只是她从前没有察觉到,两人关系好,萧元慈对别人跟对她一直是两副面孔。
姜景昭看见他那带着明显的惊恐和慌乱的神情,心里也不好受,深吸一口气,狠下心抽出手。
“我是认真的,你总是这样自信,以为胜券在握,可感情不是博弈,你非要用自己的想法去圈住我,不觉得对我太不公平了吗?”
在姜景昭的视角,萧元慈莫名其妙疏远自己,失去后又后悔,这场感情一直是他主导,想要就要,想丢就丢。
可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姜景昭从来不是逆来顺受的,若是从前的事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她真的会离开,哪怕她喜欢萧元慈。
萧元慈嘴唇嗫嚅了几下,感觉她要抽身离开,立即抓住她的手,“不是博弈,你一直是我的心上人,从前怕你知道,现在怕你不知……”
萧元慈是难得一见的剑修天才,而修无情道的,多出于剑修修士,而且当初仙人所预言的是,他以后会修无情道。
因着这个预言,小小年纪的萧元慈天天板着个脸,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甚至对父母都保持着恰如其分的疏离。
可唯独面对姜景昭,那份“无情”被彻底打破,他会因为她的靠近紧张心乱,会因为她的依赖暗自雀跃,会因为她一声声毫不掩饰的喜欢你辗转难眠。
从前怕她知道,是怕自己那好不容易筑起的高墙在面对她时会顷刻崩塌,她跟自己在一起不会有好结果……
现在怕她不知道,是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自己那几年的疏远像是笑话,明明自己已经换了一条路,可却改变不了她必死的结局……
姜景昭脚步生生顿住,但面色不改,定定看着他,“你不说,我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