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就是,那学校的老师都是师范生,而且学校的学生都是工人的孩子,一说谁家的大人都认识,肯定不会出现欺负孩子的事情。”
这话才是真的戳中了赵金英的心,她也知道矿上的学校肯定比村里好,甚至初中也会好些。
这个村子本来就是因为建水库才从山上搬下来的,整个村子才一百多户,现在不让生那么多孩子了,所以小学每个年级就二十几个人,到长安这一批,总共才十几个学生。
一个小学五个年级,只有三个老师,还都是代课的,两个年级用一个教室,老师先给低年级的讲课,讲二十分钟后留作业让他们写,然后再用另一头的黑板,给高年级的讲课,这样的两个年级待在一个教室里,总是会出现孩子打架的事情。
而且说是学校,其实就是大队的空置房子,冬天教室里就用煤炉子取暖,孩子们都是一边跺脚一边听课,每年冬天俩闺女都会冻手。
再加上又刚出了政策,学校不让用代课老师了,像他们村里学生很少的这种情况,就直接合并到了旁边的村子,孩子们以后都得走二十分钟的路程去隔壁村上小学了。
长安躺在床上,把这些话听得清清楚楚,悄悄摸了摸手背的印记,那都是冻疮好了后留下的。
她其实很认同于大海的想法,人挪活,树挪死,窝在村里也不会挣到什么钱。
可如果到了矿区,那里都是工人,再怎么说消费能力也会高些,好歹做个小买卖都能赚出来一家四口的饭钱,至于后面上高中和大学要花的钱,长安表示只要能考上,就能有办法上。
最重要的是,她来了这几天,在这里总是感觉心里烦闷,夜里也睡不好,于是就翻了个身,抬头问沙发上的俩人:“爸爸,你是说咱们全家都住到矿上去吗?”
于大海和赵金英没想到长安听了个全乎,一时俩人都不说话了,长安又问:“那咱们搬走了以后,是不是就不用每天碰到奶奶了,她也不会老偷偷说我是野孩子了?”
鸠占鹊巢关我什么事5
长安的话音刚落,于大海和赵金英都坐不住了,俩人气得蹭一下子就站起来了。
长安又说:“奶奶总是不喜欢我和姐姐,”说着就停顿了一下,又换了个准确的说法,“她不是不喜欢我,是很讨厌我,她总说我是野孩子,还让志勇来抢我吃的。”
于志勇也才十来岁,他总是无缘无故的来找原身麻烦,肯定是有诱因的,大人总在在耳朵旁唠叨和教唆,长年累月下来,他就认为原身的东西都是他的,每次在村里遇到时都会吓唬原身。
于大海抽了根烟出来,在手里用力捻着,也没点火,手背上的青筋可见。
长安干脆坐起来,接着说:“我不敢去鸡圈拿鸡蛋,是因为奶奶放公鸡叨过我,吓得我不敢再自己去鸡圈了。”
赵金英两步走到床前,拉着长安上下一阵摩挲,嘴里不住地问:“叨哪儿了?什么时候的事啊?你这孩子咋没说呢?”
长安拉住她的手:“没有咬着我,我跑得快。”
赵金英像是想到了什么,含着眼泪说:“是不是你总要跟着你姐去上学那时候的事?”
长安点点头,赵金英扭头看向于大海,“我就说,怎么好好的非不在家待着,那么小个人儿也要去上学。”
然后又看向长安:“都怪我,我那时候总是顾不上看你。”
长安摇摇头,抱住了赵金英的胳膊,没再说话。
赵金英的娘家就在隔壁村子,骑自行车都用不了十分钟,那段时间刚好遇上家里老娘生病,她每天过去伺候老人,然后等中午了再回来给俩孩子做饭。
其实一开始赵金英是带着原身一起去的,结果赵金英的嫂子经常摔盆子打碗的给甩脸子,虽说原身那时候只有五六岁,但也能看懂脸色了,就不想跟着一起去姥姥家了。再说了村子里都是熟人,也没偷孩子的,可谁知道当奶奶的能这么对一个孩子。
赵金英看着于大海,眼睛红红的,带着哭腔说:“大海”
于大海也是气得不行,把烟点着了,狠狠吸了两口说:“我去找立军,一会儿就回来。”
于大海出去了后,长安问:“妈,爸去找谁了啊?”
赵金英摸着她的头说:“是大队的支书,你爷爷还在的时候,他受过你爷爷的恩,和你爸的关系也很好。”
直到于长宁都玩完跳大绳回来了,于大海还没回家,赵金英让姐俩先去睡觉,她出去看看。
许是提到了小时候的事情,长安这一觉睡得很累,似睡似醒的,脑子里跟放电影似的。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有些闷热,长安在黑夜里睁开了眼睛,一下一下抚着心口。
于长宁在一旁睡得很熟,堂屋里于大海的鼾声如雷,他在别人家里喝了酒的,赵金英一路架着他回来,也是累得不轻,现在也睡沉了。
长安轻手轻脚地爬起来,掀开东屋的门帘走到院子里,顺着立在西墙根儿的梯子爬上了屋顶,再跳到鸡圈的棚顶上,然后悄无声息的落地。
她拿出了一件87式雨衣披在身上,贴着墙根儿一路走到于大河家外面。踩着他家厕所旁的大树,没费什么功夫就上了屋顶,然后找到梯子爬下去,摸到了于志勇睡觉的屋子外,然后闪身进到她的小屋里,换了一件干净的斗篷,又穿上一双大码的老布鞋。
现在这种天气,村子里家家户户都不关屋门,长安一掀纱帘就进去了。她看着睡得四仰八叉的于志勇,拿起旁边的衣服就勒住了他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