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对对方的不负责。
他松开领口,用手将已经长过眉眼的碎发梳至脑后,一缕细发还是从头顶落下,懒懒垂在高挺的鼻翼上,将男人身上的那股子随性放大无数倍。
他黑眸冷淡,透红的薄唇微启:“行,正好有件事想跟你说。”
苏怯音看着稍显正色的男人,心里没由来得不安,勉强扯出个笑来,一派天真:“怎么了,突然这么严肃?要是你太忙的话,我就不打扰你了。”
吴恙没给他离开的机会,直截了当道:“我们分手吧。”
犹如晴天霹雳,苏怯音僵住。
他睁大眸子,急得眼眶都红了:“哥哥,我知道你忙,没时间陪我,我不是非要你陪我的,我只是太想你了……”
他走上前,半跪在吴恙腿边,着急地握住对方手掌,小心翼翼地俯首讨好:“别生气哥哥,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别说分手……”
他以为是自己作,惹了对方生气,一副委曲求全的做小模样。
吴恙看着面前卑微到极点的人,坐在高处,沉默地俯视对方,一言不发。
他这幅模样,更让苏怯音心慌极了。
为什么无动于衷,难道吴恙知道他是男人?
吴恙垂眼,眼底不见丝毫波动,薄唇更是抿成一道直线,纵使面前的人摇尾乞怜,他也如一座不可撼动的山,遥遥而不可及:“分手的原因,只是因为我太忙了,给不了你想要的。”
苏怯音怔了下,不知道该是松一口气,还是生气。
泪珠在他的眸子里打转,胸口酸涩,瞪着吴恙半天,还是掉落下来,不满的情绪也胀满胸腔,让他愤愤地嚷了起来:
“这不公平!你忙我也愿意等着,哪怕陪在你身边也行,我只是想让你不忙的时候想起我,或者与我待在一起也好,我又不是埋怨你,也不是要分手的意思,哥哥,你突然就说分手,对我太残忍了!”
吴恙抿唇,伸出手将他眼角的泪拂去,那指尖温热,带着男人年轻蓬勃的体温。
苏怯音心里不由有些开心,他就知道,他哭一下,哥哥自然会心软的。
那指尖撩着他的心弦,逐渐往下,直到他的喉咙处。
苏怯音不由吞咽一口,那指尖随着他的喉咙滚动而动了下,他心飘飘然起来,眸子也逐渐迷离起来。
哥哥竟然主动触碰他了,太开心了。
吴恙的指尖轻轻摩挲那不太明显的凸起,终于感慨般开口:“原来是有喉结的啊,苏怯音,虽然你没明确说过自己是男人,但到底也是一直在故意引导我,让我以为你是女生吧?”
只见刚还心情愉悦的人,脸色骤然苍白起来,就连瞳孔,都微不可见地颤抖起来。
苏怯音脑子轰的一下,呆愣愣地仰头看向吴恙。
他一直知道吴恙照顾女生,所以他隐瞒性别,心安理得地享受吴恙的特别关照,也仗着“女生”的身份撒娇示爱,得到对方的偏爱。
可越是索取,他越是不安。
他一直担心会被对方知道,又生怕继续隐瞒下去,他们永远无法成为真正的恋人,所以他一直想找个时机告诉对方。
自己说出来的总比被发现的好。
可没想到,吴恙还是提前知道了。
而现在,他是真的慌了神,也不知所措极了。
“哥哥,你听我解释,我不是故意骗你的……”
他急得眼泪直落,一张漂亮的脸蛋看着楚楚动人的。
吴恙眸色依旧沉稳而温和,苏怯音的心更凉了。
他知道,若是吴恙做了决定,就算他再怎么卖惨,也不一定能挽回对方。
就像之前的周知鹤,卑微祈求也换不来对方改变心意。
他咬了咬唇,还是决定将一切托盘而出。
“我确实是男人,不过我没想过刻意隐瞒,之所以穿女装,也是我从小到大的习惯,这我是真的没打算骗你的……”
他说的自己从大山里跑出来是真的。
他之前的踪迹之所以无法找到,是因为他从小活在一个诡异游戏里。
他从出生起,就在那个空间里了,一整座山,便圈禁了许多人的人生,也圈禁了他的小半生。
他们那里,严重的重女轻男,许多男婴一出生便会溺死,而他的父亲,为了保住他,便谎称他是女娃。
里面的许多规则都极度严苛,男娃不得学习,也不准出门,若是做了不守规矩的事,便会被拉去刑场受罚示众。
为了不让男孩离开大山,每个到达十五岁的男孩都要被打断一只腿,用锁链锁住,然后嫁到女方家里,往后余生只能生育子女,像畜生一样活着。
苏怯音从小便被父亲耳提面命不能暴露性别,父亲死后,他更是小心谨慎地活着,也学会了讨好卖乖。
后来在他十五岁时,家里的长辈要帮他张罗婚事时,他害怕暴露性别,便跑出了大山,竟也离开了那个游戏空间。
到了真正的社会,他才知道,原来外面的世界是不一样的,而外面并不会重女轻男,相反,重男轻女倒很多。
后来他才明白,他所长大的地方,其实是因为一个被重男轻女打压到绝望的女人,濒死之际成为诡异后所颠覆的世界。
那些对男性的苛刻,本是针对女性的。
苏怯音本是憎恨那些条规礼俗的,也曾惧怕女性,后来他就想明白了,灾难的来源并非性别,而是人性中的不公。
他见过由人类转变的诡异,也见过诡异游戏里无意识的npc,而他,从游戏里出生长大,也想不明白自己是什么样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