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日带来的贺礼,不过是库房里随意翻找出来的一柄寻常玉如意,成色普通,甚至比不上在场一些二三品官员家眷送的礼。
她原想着走个过场,敷衍了事,谁能想到这些人会如此咄咄相逼。
谢云柔也慌了神,下意识地看向刘氏,眼神里满是焦急和无措。她们根本就没用心准备,现在可如何是好?
谢云昭这个贱人分明就是故意让这些人为难她们。
永宁郡主用团扇半掩着面,诡异笑了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谢夫人莫不是将贺礼藏着掖着,想给淑妃娘娘一个更大的惊喜?快别卖关子了,莫非是什么稀世珍宝,怕我们瞧见了眼红不成?”
她这话更是将刘氏逼到了绝境。
刘氏骑虎难下,众目睽睽之下,她若拿不出像样的东西,不仅自己丢尽脸面,更是坐实了对淑妃娘娘不敬的罪名!
她甚至能感觉到上方那道冰冷的视线正落在自己身上。
这个小贱人,不过一朝得势,她不出声,竟然就有这么多人帮她着为难自己。
这些个趋炎附势的墙头草,都忘了当初是怎么巴结她的了!
她硬着头皮,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干涩:“娘娘……臣妇……臣妇……”
“怎么?”谢云昭终于开口,声音慵懒地拖着长调,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谢夫人是没给本宫准备贺礼,还是……觉得本宫不配用谢家的东西?”
这话犹如一把尖刀,直刺刘氏心窝!
“不不不,娘娘言重了!准备了,自然是准备了!”刘氏吓得魂飞魄散,连忙从身后丫鬟手中接过一个早已备好看起来还算精致的锦盒,双手微微颤抖地奉上,“臣妇恭贺娘娘册封之喜,愿娘娘福寿安康……”
琳琅上前接过锦盒,在谢云昭的示意下当众打开。
霎时间,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锦盒之中——
只见红丝绒衬布上,躺着一柄白玉如意。玉质算不上通透,甚至隐隐能看到些棉絮状的杂质,雕工也略显粗糙,一看便知不是啥好东西。
莫说什么“稀世珍宝”,就连在场许多夫人小姐随手戴的玉簪品质都比这个要好。
“……”
殿内出现了一瞬间诡异的寂静。
随即,不知是谁先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嗤笑。
这声嗤笑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众人脸上纷纷露出难以置信、鄙夷、以及毫不掩饰的嘲讽表情。
慕熙然瞪大了眼睛,故作惊讶地掩唇:“呀!谢夫人,这……便是丞相府送给淑妃娘娘的贺礼?这玉质……怕是连我府上赏给得脸丫鬟的都不如吧?”
永宁郡主更是直接,大冬天的,她拿了把扇子嫌弃扇了扇风,仿佛那玉如意有什么异味似的,整个人骄纵中透着鄙夷:“本郡主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宝贝,原来……呵呵,谢丞相府原来已经落魄成这个样子了,要是没钱了,谢大小姐把眼珠子给本郡主,本郡主倒是可以施舍点银两。”
她拖长了语调,意有所指地看向面色惨白的刘氏,“或者说,谢府根本不缺银子,而是谢夫人根本就没把淑妃娘娘放在眼里,随意拿个东西就来敷衍?”
“不是的!不是的!”刘氏急得浑身发抖,慌忙辩解,“娘娘明鉴!这……这已是府中能找到的最好的……”她越说越小声,自己也知这话毫无说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