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无悲无喜,就像是一个被生活彻底折磨的没了脾气的人。
“您怎么坐在这?”
“不想进屋。”
许老头问:“你来做什么?”
“看看你。”
“糟老头子没什么好看的,当初……”
许老头叹了口气:“当初我就不该反对兰兰和你哥,如果不是我,你哥不会去参军,后来就不会死,而兰兰也不会被胡强糟蹋……”
许老头似乎非常后悔,可后悔有什么用呢。
沈大郎看许兰可怜帮过她几次,许兰也做了一双鞋给沈大郎,两个同病相怜的少男少女对彼此都有点好感……
可许老头反对,他觉得沈家穷,沈大郎拿不出太多钱置办聘礼,许兰如果嫁过去,要跟着过苦日子。
而且他年纪大了,许灿还年幼,往后日子没法过,他不能不考虑这些……
许兰也听话,后来就疏远了沈大郎,谁知道她会被胡强盯上。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受了委屈也没办法的许兰只能嫁给胡强。
胡家给了一笔彩礼钱平了此事,也算是买断了许兰。
婚后,许兰过的不好,全村人都知道,许家也知道。
许灿不止一次说过,把胡家的银子拿出来,把许兰接回来,他宁可饿死,也不要吃姐姐的血泪活着。
可许老头没同意。
没多久,许兰就掉进河里淹死了,泡的没了人样的尸体从水里捞出来,许家才知道……
那是许老头的梦魇,是他余生挥之不去的噩梦。
他在胡家做法事那天去了,站在高高的山坡上,他和许灿亲眼看着一个男人神神叨叨念叨着什么,将一根棺材钉钉在了许兰脑门上,被扔进坑里的时候,许兰的肚子破了,掉出来一个东西,许老头晕过去了。
再次醒来,他发现许灿变了,不爱说话,总是盯着一处发呆。
岂止是许灿,其实他也是。
只要一闭眼,他仿佛就看见了许兰……
后来,沈大郎也死了……
许老头再次叹了口气。
痛苦,自责,懊悔压的他喘不过气……
沈砚对此毫无感觉。
说这些有什么用呢。
人都死了……
都死了……
沈砚沉默着。
许老头说:“你回去吧,我没事,明天我还得去衙门看看许灿。”
沈砚看他确实没事也就离开了,打算明天一起去县里,许灿说到底只是个孩子,而且李捕快没证据,应该不会有事。
可苏唯很担心。
因为这件事其实不存在冤枉不冤枉。
胡强就是沈砚打晕的,许灿之后动手杀的。
这是事实,万一县令是个厉害的,万一许灿扛不住就完了。
一夜难眠。
清晨,沈砚早早的醒了,苏唯做了些饼子,想着一会儿路上吃,两个人往许家走,沈砚看了苏唯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