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件事我想问你,”陆茫匆匆与傅存远对视一眼,又把视线移开了,紧接着他开口,问出了那个困扰了他好几天的问题,“你为什么要标记我?”
这个问题或许听上去很白痴,可陆茫就是很在意。他厌倦了永远要靠摸索和试探的暧昧在一段感情里生存,想要一个确切的答案。
随之而来的沉默如钝锯在心上磨动,哪怕只是一秒钟都显得格外漫长,让陆茫后悔自己是不是问得太直白,又或者是他自作多情越界了。
对于标记了陆茫这件事,傅存远其实也有些微妙的心虚。他知道陆茫抗拒这种带着强迫性质的行为,更不谈他还是alpha,如果他想的话,哪怕事出紧急,也完全可以打电话给私人医生,让对方用药物注射的方式对韦彦霖留下的腺体标记进行消除。
但傅存远不想。
他花了快三年的时间走到陆茫身边,做不到没有半点私心。
他有很多个理由可以合理、体面地回答陆茫的这个问题,比如药物注射会有副作用;比如陆茫讨厌打针,所以不想冒险用药物注射的方式;比如他快到易感期了,没法很好地控制自己。
可归根结底,他是想标记陆茫,因为……
“因为我喜欢你。”面对早有预料的询问,傅存远把手里的书轻轻合上,然后他看着立在床边的人,开口道。
在他的注视中,陆茫突然蹲下来,手扶着床沿,埋头蹲在地上。这个反应让傅存远紧张起来,他连忙凑过去,趴在床边看着那人柔软的发顶,伸手摸了摸,然后俯身亲了一下,问:“陆茫?无事吧?”
下一刻,视线中的人影一阵晃动。柔软的触感卷着细碎的呼吸落在唇上。
所有的纠结和犹豫都在做出决定的瞬间尘埃落定。被吊在半空中、晃晃荡荡的心也跟着落了下来,化作一次用力的心跳,撞向胸口。
再试一次吧,陆茫心想。最后一次。
如果他还是选错了,那他就认了。
这个吻一触即分。
但陆茫没有拉开很远的距离,而是堪堪让他们的唇瓣分离。短暂的无言中,他抬眼看向傅存远。
然而还不等他看清那双眼,一股巨力便将他拽上了床,压进柔软的床铺里。在对方身躯的阴影中,陆茫愣愣地看着傅存远把眼镜摘下来,随手扔到床头柜上,像是撕开了某种伪装。
镜框在实木床头柜上敲出一声轻响。
陆茫猛地回过神来。
“傅……唔。”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亲吻打断了。
36说谎的人吞一千根针
这个吻很深。
傅存远的舌尖强硬地撬开毫无抵抗意志的牙关,压着陆茫的舌头与他纠缠。急促的呼吸间,肺腑里的空气被攫夺,来不及咽下的唾液顺着嘴角溢出。
体温不断上升。
像是要被吞吃的感觉让陆茫下意识地仰头,想要躲开这个让他逐渐窒息的吻。可傅存远粘得很紧,让他无处可躲,只能陷在床里被吻得更深,更用力。
战栗顺着脊背冲上后脑,在头皮上炸开。又有一阵温热的云雨沉降下来,浸湿神经,让身体开始有了反应。升腾的热度下,陆茫的意识逐渐沦陷,化作轻飘飘的雾气萦绕在头顶。
直到傅存远终于松开他的唇,顺着下巴和脖颈一路吻下去,他才恍惚地回过神,发现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微妙地扒开了。
本就不合身的裤子被蹭得几乎要完全从胯上掉下来,上衣的下摆也卷了上去,暴露出腰腹和胸口。傅存远的掌心托起他的腰,看样子还有继续沿着曲线向下的意思,指尖似有若无地在内裤边缘试探,把那圈弹力带轻轻挑起,又松开。
——啪!
边缘弹回皮肉上,陆茫浑身一震,热流涌起的瞬间双腿猛地并拢,结果反倒夹住了傅存远的腰。
“等、傅存远,”他抓住那只在他腰后作乱的手,强忍着声线的颤抖,喊道,“先等等……!”
靠抑制剂强行平复的信息素原本就不太稳定,眼下,空气里的alpha信息素肉眼可见地暴涨,如同一阵低压气旋般席卷了整个空间,不留一丝缝隙地将陆茫包围。
仿佛一次彻头彻尾的洗礼,深沉的木香不断渗透进皮肤和血管,勾动了早就因为标记而融进他血液中的部分。陆茫整个人直接恍惚了。
被叫到名字的傅存远身形一顿,亲吻和抚摸都戛然而止。
紧接着火辣辣的刺痛夹杂着酥麻突然升起,让陆茫猛然清醒过来。
是傅存远咬了他一口。
咬在胸上。
牙印清晰地陷进皮肉里,带着一望而知的暧昧。
傅存远侧身躺下,跟陆茫挤在一个枕头上,手臂把怀里的人圈住细细地亲吻对方的额角。“睡吧。”他一句话都没多说,扯过被子盖在两人身上,拧熄了床头灯。
漆黑的卧室里,心跳声透过胸膛传来。
陆茫没想到傅存远能够真的说停就停。
视觉被光线剥夺反倒令其它感官变得更加敏锐。脸上的热度还未消退,他靠着傅存远的胸口,清楚地感觉到他们的身躯在被子底下交叠、相贴。
有什么抵在了他的大腿上。
许久后,陆茫仿佛下定决心般小心地、不着痕迹地往下蹭了点,手顺着身躯间的缝隙伸进被子里,贴上傅存远的小腹,摸索着那些肌肉轮廓向下,直到隔着薄搏的布料触碰到一团凝聚着湿意的滚烫。
五指收拢。
贴在耳边的呼吸骤然变得沉重。
夜色的昏暗藏住了傅存远眼底因为猎物上钩的而一闪而过的兴奋与暴虐,但他却轻轻握住陆茫的手腕,把那人的手拉开,十指紧扣地握住,随后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睡吧。不是说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