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不等他成功,闸门便轰然打开。
全场一片哗然。
只见9号闸内的午夜霓虹比其它赛马慢了将近半秒才冲出栏位。外侧栏位加上出闸事故,让它一下落在了马群最后。
陆茫一个头两个大,压力瞬间拉满了。他看着与马群之间的差距,略微放开缰绳,右腿轻轻在马身上加压,示意午夜霓虹往上追。
好在衰仔这时似乎也回过神了,自觉地开始加速向前,在进入第一个弯道前追到了中部马群的最外侧。
但这个位置并不适合入弯,大外道多余的脚程会对马匹的体力造成不必要的消耗,陆茫权衡之下,放弃了原本靠前的的位置,收紧缰绳控制住午夜霓虹,选择留在尾部靠内侧的位置进入弯道。
就在陆茫紧盯着前方的情况,计算一会儿要如何出弯抢位时,身下的午夜霓虹突然伸长脖子往前猛冲了半个身位,然后对着前面飞扬的浅金色马尾巴就咬了过去。
陆茫定睛一看,挡在前面的正是9号栏位的那匹尾花栗毛马。
眼见午夜霓虹贴了上去,一副要跟9号赛马干仗的架势,陆茫连忙往左拉缰绳。与此同时,弯道即将结束,所有马匹都开始逐渐加速进入最后的直道冲刺,原本还算松散的队形也一下变得紧凑起来。
而午夜霓虹因为顾着跟9号怄气,错失了最佳的抢位时机,被围困在马群中间,必须找到空隙突围才能够真正发挥实力。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它能够听陆茫的指令。
最后300米。
伴随着马匹冲刺的不同速度,挡在面前的马群在一刹那出现了空位。陆茫抓住这个机会,身体前倾、双腿夹紧,挥起马鞭在午夜霓虹的后臀上连续抽了四下。
午夜霓虹似乎直到这时才真的收心,意识到自己落后了。只见它奔跑的节奏在一瞬间切换,矫健的黑色马体肉眼可见地加速,于群马中冲出,不断地赶超前面的对手。
巴顿策骑的2号赛马从比赛一开始就抢在了内栏先头的位置,一路都保持得特别好,无论是速度还是位置都没有掉下来,甚至在冲刺阶段还有余力加速。
从后方追上来的午夜霓虹此刻距离他还差了接近两个马身的距离。
可直道只剩150米了。
说实话,这个差距想要追上并完成超越非常不容易,或者说,可能性微乎其微。因为午夜霓虹的末端冲刺优势不在瞬间的爆发速度,而是在于长度和速度的平衡。
换句话说,在短距离冲刺上,它并没有绝对优势。
但总要试试的。不去尝试,永远不会知道结果,只会有后悔。
颠簸的马背上,陆茫稳住重心,再度挥起手中的马鞭。
100米。
午夜霓虹奋力狂奔,步幅几乎拉到了最大,以可怕的速度硬生生缩短着跟头马的距离,如同影子般贴上来。
50米。
体能被一点点压榨殆尽,心脏狂跳着将血液压上大脑,但陆茫感觉到肾上腺素在身体里被拉到顶峰,令他整个人都进入了极度专注亢奋的状态。原本已经在腿和手臂出现的酸软在这一刻被肾上腺素硬生生淹没。
快点。
再快点!
观众席上的所有人,心都被吊到了顶点。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焦灼的赛况,连呼吸都要忘记。
艳阳之下,草地之上,两匹赛马几乎并行着冲过终点。
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光凭肉眼根本分不清两者之间的差距。
风在身旁吹拂而过,陆茫恍惚地半蹲在马背上,任凭午夜霓虹往前又跑了一长段才回过神来,拉住缰绳,发出了让马匹减速的指令。
心脏跳得好快,像是撕破喉咙蹦出来一样。
陆茫也不知道比赛的结果是什么,在冲线前那几秒钟里,他心里想的已经不是超过一旁的对手,而是眼前近在咫尺的终点线。
他领着午夜霓虹往回走。
在短暂的等待后,面对观众席的大屏幕上弹出了经过技术回放确认后的最终排名。
午夜霓虹屈居第二,距离头马只有鼻差。
仿佛意识到了自己没有赢得胜利,午夜霓虹不像之前那样搞怪并且露出得意洋洋的神情,而是安静地让陆茫牵着缰绳,一人一马一齐往回走。
在见到等在出入口的傅存远时,午夜霓虹猛地停下脚步,像是心虚般犹豫了两秒,这才继续前进,走到傅存远面前,由着对方将牵引绳扣上笼头,接过控制权。
陆茫翻身下马,利落地解开头盔,摘下护目镜,然后开口道:“说来话长,这次也有我的责任。”
午夜霓虹自夏天以来的状态都算不上稳定良好,出现这样的意外其实也不算毫无预兆,只不过陆茫也不忍心把责任全都归结到马的身上。
虽然他不敢百分百肯定,但结合比赛时的情况和午夜霓虹的行为,大概率衰仔是因为赛前在闸位里发生的那个小插曲才有些情绪失控的。
然而傅存远的反应却让陆茫愣住了。
“你没事吗?”只见那人望着他,问道。
这个眼神让陆茫相信,如果不是还有千万人在看着,傅存远一定会伸手捧住他的脸。
但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人的问题是什么意思。
“什么?”陆茫怔怔地反问。
“你的惊恐,没事吗?”
41再亲我一下
伴随着这个问题传入耳中,午夜霓虹在闸内暴起的画面再次浮现于脑海里。
在马背上被颠得几乎腾空的那一刻,陆茫确实感到紧张,但现在仔细回忆起来,除了那一刻在面对危险时本能的紧张以外,他并没有感到任何惊恐即将发作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