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声音的傅存远心头一跳,骤然回过神来,某种难以言喻的糟糕感觉在同一瞬间慑住他的呼吸。
他猛地抬起头。
骑着午夜霓虹的陆茫最初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能听到马匹剧烈的嘶吼和呼吸,但他很快就意识到是午夜霓虹闹脾气了。
马匹猛地扬起前蹄,甩着脑袋胡乱地蹦跳着。多年的训练早已将应对这种情况的办法刻进了陆茫的身体里,他知道此时应该尽可能稳住重心,同时紧紧控制住缰绳,但惊恐发作让他的身体完全僵住,根本不受控制。
只不过是一念之差,无法动作的陆茫被从马背上甩了下来,他后腰重重撞上了练马场跑道边缘的栏杆。
铁与肉毫不留情地碰撞,呼吸直接被碾断在肺腑里,变成一声短促而痛苦的闷哼。
陆茫握着缰绳的手也松开了,剧痛沿着脊椎蔓延开来,穿透他的整个腰部,连通后背,像是一张蛛网般把他缠在其中。
他跪在地上,记忆如同潮水般袭来,把他淹没。
同样扬起的马蹄,同样的剧痛。
还有一阵骇人的热度在身上各处流窜。
混乱中,有人飞奔着来到他的身边,但陆茫完全没法思考,只觉得血腥味伴随着泥土、雨水等各种杂七杂八的气味充斥着他的肺腑和鼻腔。
傅存远看着蜷缩在泥地里的陆茫,刚准备把人抱起来,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别乱动!!他的腰本来就有伤!”
是韦彦霖。
08衣服脱了
傅存远跪在泥泞的跑道上,听见韦彦霖的话,动作一顿,紧接着手在半空中转了个弯,改成抚上陆茫的脸,然后小声安抚道:“没事的,陆茫。能听见我讲话吗?”
雨真的下大了。
雨滴带着重量砸在脸上,弥漫开湿凉。噼里啪啦的雨声中,陆茫缓过最初的疼痛后,隐隐恢复了对周围的感知。
他听见了傅存远的说话声,也感觉到了那只贴在脸侧的温热的手。
慢慢呼吸。
这四个字在脑海中回响起来,原本已经漫上心头的恐慌也跟着在这一刻突然消弱。陆茫开始夺回呼吸的控制权,但疼痛还残留在身体上,让他没法立刻站起来。
“没…关系,”陆茫艰难地开口,别说是讲话,他现在连呼吸引起的那点起伏都会牵扯到后背的伤处,激起一股穿透身体的疼痛,“扶我起来。”
与此同时,身穿西装的韦彦霖也跑了过来。他那套高级定制的西服被雨水打湿,裤腿和皮鞋都溅上了泥土。
仔细看的话还能发现,原本戴在韦彦霖中指上的戒指这回已经不见踪影。
一同冒雨冲过来的还有好几个训练中心的工作人员。
一把伞很快挡到他们头上,工作人员在韦彦霖的指挥下想要将陆茫移上担架。然而陆茫的手指用力拽住了傅存远的衣角,然后是衣领,随后挣扎着直起上半身。
“我不去医院,”他忍着疼痛开口,“傅存远,我不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