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镜的眼泪如珠一般坠落,却不答话。
赵遥轻叹一声,无可奈何的拿起车上的纸巾给她擦泪,他像是认命一般,对着她坦白直言道:“别哭,我心疼。”
他在一片寂静中再一次褪下来自己手腕上的那串价值连城的佛珠,拉着季镜的手不顾她的拒绝径直套到她手腕上。
在四下乱串的大雾中,他喉结滚动,声音中也带了些不可抑制的悲伤:
“我第一次见你,其实并不是在北城。”
他看着季镜婆娑带泪的面庞,看着她哭湿面上如云的鬓发,赵遥伸手抚掉了她的泪水,对着她缓慢的开口继续道:
“是在周念的朋友圈里。她去南城看你,你在风雨中送她离开。”
“当时他们都在夸你漂亮,可是我却觉得你很难过,你是笑着的,但是你不快乐。”
“大三那年,你来北城,我恰巧碰见你,不是我天生热心,是因为我认出是你。”
“大四那年毕业旅行,原本定的是去伦敦,可是我突然就想起了南城的雨。”
“毕业旅行之后,我收到了斯坦福的offer,可是你答应要来北城,我又很喜欢北城的雪山。”
“一个月前,你去西海,我每天都望着月亮,其实我并没有那么地喜欢月亮,我只是在想那些你独自熬过的时光。”
他的眼眸里含着倾泻而出,此生再也收不回去的汪洋:
“季镜,不是你喜欢我,是我喜欢你!”
他近乎虔诚般重复道:“是我喜欢你!”
季镜红着眼眶叫他:“赵公子!”
“赵遥!”
她出声制止,不让他继续说下去:“别说了!”
“别说了!”季镜泪如雨下,她在一片大雾中看不清前方的路。
“季镜。”
赵遥叫她,看着她的眼睛,看着那双眼里似乎含着这世界所有走不出的雾,这雾环绕在她周围,使她变得脆弱无比,他在大雾中出声道:
“只要你愿意,就算玉碎,就算山倾,我也要和你走这一程。”
车里的音乐早已经换了一首,依旧是季镜分享在朋友圈的歌,是她最近的循环播放,迷幻的女生轻声低吟:
pastlivescouldn’teverholdmedown
(过去的生活无法纠缠我)
lostloveissweeterwhenit’sfinallyfound
(重新找到失去的爱情,将会更加的甜蜜)
i’vegotthestrafeelin’
(我有一种无比奇怪的感觉)
thisisn’tourfirsttimearound
(这并不是我们第一次相遇)
pastlivescouldn’teverebetweenus
(过去的生活不会成为我们的阻碍)
sometimesthedreamersfinally
(做梦的人终究会醒来)
don’twakemei’mnotdreamin’
(不要唤醒我,我不是在做梦)
don’twakemei’mnotdreamin’。
(不要唤醒我,我不是在做梦)
季镜在一片迷幻中看着赵遥的眼眸,他们四目相对,一同苦笑着认命,在四处弥漫的大雾中接了一个无比正式的吻。
自此,他拥有玫瑰,她接受照亮。
疯了。季镜心想。
他们两个人都疯了。
但是那又如何呢?
他们一同选择清醒的沉沦下去,就算最终梦会醒来,所有的美好都会幻化成泡沫,但是,最起码他们携手走过这一程。
知其不可而为之,是他们二人对这段感情最大的诚意。
就算前行如受诅咒一般,他们也愿意一同下地狱。
许久之前季镜看过一个很有名的辩论,是2019年华语辩坛第二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