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孙殿下遇袭,是得魏屹相救,有心人定会猜测太孙会对魏屹另眼相看,先前太子也派人送来了不少谢礼。三皇子事后,还有不少人意图与将军府结个善缘,日后好在太孙面前露个姓名。
至于顾父。
顾宝珠了解自己的亲爹,他一直想要往上爬,挪一挪屁股下的位置,会有小心思自然也情有可原。也不怪顾老夫人会多想。
顾宝珠想了想,道:“没关系,就算他来了,也讨不到什么好处。先前我就提醒过他,莫要攀扯进这场纷争里,他却不听我的。既然如此,除非惹出什么大祸患,想必他也没脸再来寻我。”
顾老夫人这才稍稍安下心。
“不说这些了。”顾宝珠笑道:“祖母是来看珩哥儿和珺姐儿的吧,方才他们见了祖母,便一心想要与祖母玩呢。您可不知道,他们两个会说话了,昨夜魏屹哄了他们大半天,非要让他们喊一声爹爹来听听,连珩哥儿都与他闹脾气了。”
顾老夫人一乐:“是吗?”
一提两个孩子,她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忙不迭随着顾宝珠去看那两个孩子。
对于曾祖母,不但珩哥儿给面子,连珺姐儿也收敛了自己的脾气,围着顾老夫人咿呀咿呀的叫唤,欢喜的不得了。
顾宝珠见了还醋,指着珺姐儿道:“这小孩儿怎么还偏心,昨日理都不肯理我一回,如今倒好,在祖母面前,惯会装乖。”
顾老夫人乐道:“你与珺姐儿计较什么,她也不过还是个孩子。”
顾宝珠睁大双眼:“难道这还成了我的不是了?”
珺姐儿欢快地拍手:“咿呀!”
小孩儿们已经能开口喊爹娘,仿佛是打通了什么窍门,先是喊爹娘,很快就开始学说话。
顾宝珠与魏屹每日哄着他们说话,其他丫鬟们也围着两个小孩儿哄,秦霜教他们说自己的名字,连猫儿小玉都会趴在他们身边喵喵喵的叫唤,不知是不是听得多了,会喊爹娘之后,珩哥儿和珺姐儿很快便学会了喊其他人的名字。
天气转眼便热了起来。
天儿越热,顾宝珠的懒筋就冒了出来,宁愿抱着猫在家里与孩子玩闹,也不再乐意出门。
这日,她正逗着两个孩子在玩,一个小丫鬟走了进来,神色有些古怪。
“夫人。”小丫鬟说:“陆夫人来了,就在外面,说是想要见您。”
顾宝珠逗孩子的动作一顿:“谁?”
不等小丫鬟回答,其他几个丫鬟便立刻说:“她来做什么?!”
“我们夫人早就与她没关系了!”
“你回去告诉陆夫人,只说夫人有事,没空见她,再叫她下回也别再来了。”
府中的丫鬟都知道顾宝珠与崔明玉的官司。两人本是感情甚好的姐妹,可在柳氏给顾老夫人下毒的事发之后,顾宝珠就再也不与她来往走动,等同于决裂。
好端端的,崔明玉来找她做什么?
小丫鬟们义愤填膺,顾宝珠想了想,多嘴问了一句:“她可有说来意?”
来传话的小丫鬟立刻说:“没说,只说有事想要求见夫人。奴婢看陆夫人的模样,似乎是病得很重,连站都快站不起来,走路也要人搀扶着,看上去……看上去……”
看上去命不久矣。
这话不能乱说,但所有人都听明白了她的言下之意。也是因为这个,小丫鬟才大着胆子过来传报,免得真出了什么意外,叫夫人日后怪罪。
其他丫鬟面面相觑。
喜儿呐呐:“我什么都没听说呀……”
再说,陆夫人虽然身子骨弱,可也还算康健,又这么年轻,好端端的,怎么会病得快死了?
顾宝珠亦是满头雾水。
念在对将死之人的怜悯,她想了想,还是叫人看顾着孩子,自己起身去前厅见客。不论崔明玉过来是有什么目的,先听了再说。
前厅,崔明玉虚弱地咳着。
明明春天已经过去,天一日比一日热了起来,愈至酷暑,怕热的小丫鬟连出门都要踩着阴凉处走,她竟还在衣裳外面披了一件厚厚的外衫,脸色苍白虚弱。
顾宝珠见到她时,还吃了一惊。她何曾见过崔明玉这副模样,看上去就像是个将死之人,比从前缠绵病榻的顾老夫人还要虚弱,整个人就像一张薄薄的纸片,好像风一吹就能吹破。
反而是崔明玉,一见到她,顿时眼睛一亮,连忙扶着丫鬟站了起来,激动地朝顾宝珠走来:“大姐姐!”
顾宝珠微微皱起眉头,不用示意,身后的小丫鬟便上前一步,帮她挡住了崔明玉的动作。
崔明玉满心欣喜地看着她,猝不及防,两行清泪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满脸欲言又止。这下,不只是顾宝珠,连小丫鬟们都吓了一大跳。
“大姐姐。”她泣声说:“我实在没有办法,只能来求你了……”
她哭的实在可怜,许是病得重了,连哭声都是细细的,弱弱的,好似连哭的力气都没了,可眼泪却流淌不停,顺着脸颊滴滴答答,没一会儿便哭湿了帕子。但顾宝珠心中却无法像从前那样生起怜惜。
她们二人的姐妹情分早就断了,在柳氏下毒事发后,就断的彻彻底底,干干净净。若是崔明玉当真有心,大可在先前想方设法联络,弥补她们的感情,而不是现在走投无路时,才找上门来说可怜话。
顾宝珠目不斜视地绕过她,在主位坐了下来。下人机灵地端上茶盏。
崔明玉被丫鬟扶着,踉跄到她面前,竟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顾宝珠冷着脸放下杯盏:“你这是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