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姐,大姐姐!”崔明玉哭道:“求你救我!”
“你犯了什么事,要我出手施救?”顾宝珠道:“你已经出嫁,是陆家妇,若是连陆大人都保不住你,那便是你做了什么伤天害理之事,你又有什么底气来求我助你?”
“不是的。”崔明玉急忙说:“要害我的……正是陆柏文!”
她说的太急,又咳了起来,每一下都咳得用力,恨不得连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崔明玉已经实在没有办法了。
除了顾宝珠,她已经不知道该去求谁,连来找顾宝珠,也是她已经走投无路下的选择。她已经时日无多,若再没有人出手相救,她就真的要死了!
“陆柏文?”
顾宝珠与丫鬟对视一眼,喜儿也摇摇头,表示自己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没听说。顾宝珠道:“他如何害你?”
崔明玉:“他……他给我下毒。”
顾宝珠“哈”了一声,仿佛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下毒?”
崔明玉:“是真的!他给我下的,正是……正是顾老夫人先前中的毒……”
顾宝珠却没了耐心多听,“你既已经证据确凿,大可直接带着证据去报官府,将陆大人抓起来,自有大理寺的人为你主持公道,何必多费工夫来找我呢?”
崔明玉:“我……我没有证据……”
顾宝珠扯了扯嘴角,不说话了。
旁边的小丫鬟们也都惊疑地睁大了眼睛,与旁边人眼神交流。看出众人的怀疑,崔明玉急急说:“是真的!他不只要下毒害我,还想要休了我!”
顾宝珠:“他究竟是要害你,还是休你?若是他要害你,你既然能来找我,那也能去报官。他若是要休你,这是你的家务事,又与我何干?再不济,他若当真下毒害你,你又没有证据,为了活命,你也可以与他和离,你又不想和离?”
“我……”
崔明玉呐呐,声音轻的仿若在自言自语:“我实在没有办法了……”
她如何敢说?
她如何敢将自己犯下的罪行告知他人,除了陆柏文之外,这天底下就不会有第三人知道她犯下的罪。若是顾宝珠知道她向三皇子献银,更加不会帮她,说不定还会反过来将她送到官府。
可她若不说,又如何求顾宝珠帮忙?
崔明玉陷入两难。
她不敢接休书,怕面临牢狱之灾。她知道,陆柏文说的是真话,从前他愿意帮她摆平那些事,只是因为她还有一个陆夫人的身份,若她连陆夫人的身份都没了,他绝不会心慈手软。她怎么敢去坐牢呢?那岂是人待的地方,她入了大牢,又无人相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不接休书,那就得喝甜汤。
陆柏文说到做到,这段时日,每日都叫人为她熬煮甜汤,逼着她喝下去。崔明玉不敢喝,也不敢不喝,只觉那毒药在自己的身上越积越多,果然,没过多久,她就病倒了。
她本来就身体不好,早前在冬日跳湖落下了病根,如何能承受得了毒药,果然,身体也很快的衰败下来,卧床不起。她又怎么没想过去报官呢?可她请来的大夫全是庸医,给她诊过脉,只说她是先前伤了根本,又郁结于心,才一病不起,不但诊不出来她中了毒,还反过来劝她想开一些,少些心事。
好一个伤了根本,郁结于心!
当初顾老夫人“病重”时,大夫也说她是早年亏空了身体。上辈子顾宝珠“病重”时,大夫也说她郁结于心,劝她想开一些。
可后来呢?顾宝珠还不是死了!
崔明玉找了许多个大夫,每个大夫都诊不出来她中毒。她只觉得那些是庸医,从不怀疑自己根本没中毒。如果不是下毒,为何陆柏文要逼她日复一日的喝甜汤?如果不是中毒,为何她的身体一日比一日差,到现在只能每日躺在床上,连站起来都困难?
陆柏文早已恨她入骨,所以要亲手了结她,用上辈子顾宝珠死的方式,要她的性命。
崔明玉仓皇抬起头来。
顾宝珠就坐在她的面前。
她高高在上,满身华翠,脸色红润。她是将军夫人,集宠爱于一身,未来还有大好年华。
反而是她自己,她沉屙满身,手指细的只剩皮包骨头,年初的衣裳也已经不再合身,身边已经没有贴心之人。
崔明玉恍惚想起上辈子。
上辈子,顾宝珠临死之前,也是形容憔悴,她的好颜色全都衰败,躺在病榻上就像一株快要枯死的花。崔明玉去看她,她的手轻飘飘的,连握住的力气都没有。
那时的崔明玉好得意。
她拭着泪,与顾宝珠保证,等她去后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的两个孩子。她掩着唇,才没叫人看见自己嘴边的笑容,百般算计,总算等到成功的曙光。
可现在,二人的处境却忽然颠倒,快死的是自己,满盘皆输的也还是自己。
“梁太医……”崔明玉忽然说:“还有梁太医!”
顾宝珠:“什么?”
崔明玉膝行至她面前,祈求说:“当初顾老夫人中了毒,就是梁太医诊出来的,你叫梁太医来为我诊脉,我就有证据了!”
顾宝珠叹了一口气。
“顾宝珠……大姐姐,你就看在往日情分上,再帮我这一回!”崔明玉涕泪横流:“只要我能拿出证据,我就去报官,我再也不会来打搅你。”
顾宝珠偏过头去,她的模样实在可怜,叫她看的也有些不忍,便挥挥手,叫人把梁太医请了过来。
她生产之后,梁太医也没有回到皇宫,而是继续留在将军府,成了将军府的镇宅太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