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一步混入道观的曲天福隐去了自己所做的一切,只称他是因在乌延垭口外现了“罗刹幡”的影子,这才紧随其后,一路追踪至此。
也正因有了他,由元浑和牟良率领的铁卫营才能以摧枯拉朽之势,荡平了这一带的慕容氏“余孽”,抓到了一众或声称自己伺候过“罗刹幡”主上慕容徒,或声称自己为“罗刹幡”办事的走狗。
略知内情的走马贩子慕容宁在元浑的强迫下,指认了五具“罗刹幡”的尸体,分别是乾、坤、震、坎、艮。
除去本就空悬的离、兑两位,还剩一个“慕容巽”杳无踪影。
但他去了哪里?没人能说清,有传闻称,在如罗人来之前,他已被自家主上派去南边,寻找更多复国的可能了。但又有人称,他因背叛主上,而被金汁浇头,不幸身亡了。
铁卫营就这么在无数茫然不解中将似乎是暗中谋害如罗一族的罪魁祸杀了个一干二净,并非常不容易地在石婆观的幸存者中,找到了一位近身伺候过慕容乾的小道徒。
这小道徒年方十五,得脸圆面白,眉目清秀。他跪在元浑等人的面前也不胆怯,反而直勾勾地打量着大家。
“慕容氏在被灭国后盘踞阿史那阙一带有多久了?”牟良代为问道。
这小道徒脆地回答:“自我出开始,他们就在这里了。据说先前的老道长被一个只长了一只手和一只脚的老头儿赶走了,从那之后,阿史那阙一带就归姓慕容的管了。”
牟良又问:“那这些姓慕容的为何会留在这里?”
小道徒眨了眨眼睛,目光飘向了石婆观后的鬼胎峰,他答道:“为了寻找一样东西,一样藏在山上洞窟里,能助慕容家夺得天下的东西。”
“那他们找到了吗?”元浑接话问。
小道徒摇了摇头:“若是找到了,姓慕容的又怎会一直锁着石婆观?他们怕别人会先自己一步现山中宝藏,所以看得可紧了,甚至很多年前还把自家主上的心腹,叫什么……天衍先,派出去寻找能破解宝藏谜题的线索了呢。”
“天衍先?”这是元浑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号了,他不禁追问,“天衍先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很聪明的幕僚,但可惜我没见过他,我只知道,因为他提供的消息,慕容主上派手下去斡难河劫走了如罗人的瀚海公。”小道徒声音清亮,童言无忌。
元浑却猛地起了身,他问道:“你可清楚,我如罗人的瀚海公现在在何处?”
第48章浴火重
卫国南堡阿史那阙,这座由红砖石垒成,上下约有三十丈,共十五层之高,通体傍山而建的堡垒在经无数风霜洗礼后,如今已残破不堪,远远看去,犹如一具血肉裸露的巨人骸骨,沉默地匍匐在天地之间。
那伺候过慕容乾的小道徒称,若想知道瀚海公关押在哪里,就得先去这座堡垒里问一问他们的主上慕容徒才行。
阿史那阙外,烽烟尚未散尽,遍地的斧钺钩叉仍在,焦黑的残旗在晨风中无力地卷动着。南堡已坍塌了一小半,废砖乱石遍地都是,如罗士兵留下的箭孔刀痕与横倒在地的慕容氏遗民一起,成为了风化作古的过去。
元浑带着手下人,一路快马疾驰,赶到了这座戍守仍在负隅顽抗的堡垒,没多久,宫门失守,喊杀声中,铁卫营冲进了三百年来都坚不可摧的阿史那阙。
按照那小道徒提供的信息,元浑下了马便直向堡垒最中央的正殿而去,那个相传只有一臂一腿的后卫旧贵就居住在阿史那阙的正殿之后。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他们只找到了一尊藏于正殿帷幔内的不腐肉身。
这肉身肩披玄色鎏金龙袍,隐没于四面帘幕内,当帘幕被撤去,真容显露出来,众人方才现,这尊不腐肉身的左臂与左腿是由泥塑雕成的。
他便是慕容徒,一具已不知死了多少年的尸体。
所以,慕容徒是什么时候过世的?那些随侍左右的人又是什么时候开始假传“圣旨”的?“罗刹幡”知不知道他们伺候的主上已经是一具死尸了?
没人能说清,因为,以慕容乾为的一众幡子已被石婆观的大火吞没,至于他们被烧成灰烬前,为何不奔走反抗?还是没人能说清。
而已被塑成不腐肉身的慕容徒——罗折金在研究了许久后,得出了一个令所有人都无比遗憾的结论: